南城西郊墓园。
红旗轿车的轮胎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顾辰还没下来,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就扑面而来。
整个墓园,空无一人,只有穿著制服的人员在远处站成一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姜若雪站在警戒线內,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看到顾辰,紧绷的身体一软,眼泪瞬间决堤。
“顾辰……”
她衝过来,撞进顾辰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没用……我没看好爷爷的墓……”
顾辰將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我回来了。”
“没事了。”
他嘴里说著安慰的话,眼神却越过姜若雪的肩膀,落在了那片被破坏的墓地上。
墓碑完好。
但后面的坟冢,像是被什么巨兽掏了个大洞,泥土翻飞,一片狼藉。
那口本该深埋地下的棺槨,不见了踪影。
两位护法长老一高一矮,跟在顾辰身后下了车,看到这副景象,脸上也浮现出怒容。
辱及先人,在任何门派,都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王撕葱跟在最后,看著姜若雪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又看看顾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嫂子,你別太难过了,顾哥他……”
顾辰忽然鬆开姜若雪。
他推开王撕葱伸过来搀扶的手,一步一步,朝著那座空坟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像是拖著千斤重的东西。
在距离空坟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身体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他双膝重重跪了下去,砸在湿冷的泥地上。
然后,他俯下身,额头深深地磕进了翻开的泥土里。
一动不动。
“顾辰!”
姜若雪惊呼一声,就要衝过去。
王撕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嫂子,让顾哥他……自己待一会儿吧。”
高个长老看著顾辰的背影,嘆了口气,对身旁的矮个长老低声说:“到底是年轻人,遭此大辱,心神失守了。”
矮个长老点了点头,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同情。
没有人看见。
额头紧贴著泥土的顾辰,眼底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的指尖,看似无力地垂在地上,实际上却在轻轻捻动著泥土。
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正从地底深处,通过他的指尖,缓缓传来。
果然。
爷爷当年说,顾家祖坟是一座阵,看来不是玩笑。
他又將鼻子凑近泥土,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混合著腐烂和檀香的味道,钻入鼻腔。
是“腐尸草”和“引魂香”。
顾辰心中冷笑。
对方不是来盗墓的。
这是要用爷爷的遗骸,或者那口棺槨,做成一个阵眼。
一个专门用来咒杀自己的恶毒阵法。
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慢慢站了起来。
“钱市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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