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便刺破了水溶那置身事外的偽装。
他將一场看似“私人”的恩怨,瞬间,便上升到了“政治盟友”共同面临的威胁。
见水溶的脸色,已然变得凝重,西门庆知道,火候已到,便不紧不慢地,打出了他的第二张牌——利诱。
“王爷您想,此人若是不除,今日,他能动我西门庆的家眷;明日,焉知他不会寻到什么蛛丝马跡,將扳倒南安郡王府的『內情』,捅到圣上那里去?届时,焉知不会攀咬到王爷您的身上?此,便叫『养虎为患,后患无穷』。此其一。”
“其二,他身为巡按御史,奉旨清查吏治,手中,必然已掌握了整个山东布政使司,以及沿途地方豪绅,这些年来,无数见不得光的『黑料』与『罪证』。王爷,您想一想,若是……我们能想个法子,让他『意外身故』,或是『畏罪自裁』。那这些足以让整个山东官场,都天翻地覆的东西,不就都成了王爷您的囊中之物?届时,整个山东,上至藩台臬司,下至州府县令,谁还敢,不唯王爷您的马首是瞻?”
说到此处,西门庆的眼神,已然变得锐利如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魔力,“扳倒一个寻常的官员,不足为奇。可若是,扳倒一个代天巡狩的『钦差』,而且是让他自己,把自己,送到断头台上去。这对王爷您所有的政敌而言,会是何等的震慑?这,便是向满朝文武,宣告了一件事——您北静王,不仅有泽被苍生的『贤名』,更有翻云覆雨、杀人无形的『雷霆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水溶的面前,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於蛊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爷,清除一个隱患,掌控一方官场,再於朝堂之上,立下不世之威。这,才是我今日,想要献给王爷您的……真正的『富贵』!”
书斋之內,一片死寂。
北静王水溶,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口若悬河,將一场私人危机,硬生生描绘成了一场泼天富贵的男人,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被……彻底地说服了。
他意识到,西门庆所言,句句属实。
这,不仅仅是在帮西门庆,这更是在帮他自己,清除一个潜在的政治隱患,扩张自己的地方势力,更是在朝堂之上,建立自己绝对威信的、一次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已是杀机毕现。
“先生……想要本王,如何做?”
西门庆笑了。
他知道,自己贏了。
他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妥当的、详细无比的计划书,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之上。
“王爷,乃是君子。杀人这种粗活,自然不需王爷亲自动手。”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从容淡定,“王爷,只需如此……这般……我保证,不出半月,这位宋仁宋御史,就会自己,一步一步地,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北静王水溶,將信將疑地,接过了那份不算厚的计划书。
他只看了寥寥数眼,便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计划之周密,手段之毒辣,环环相扣,竟是毫无破绽!
他抬起头,看著西门庆,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柄名为“权势”的快刀,从今日起,便要心甘情愿地,为眼前这个魔-鬼,斩下第一个,血淋淋的祭品了。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便唤来门外的心腹,沉声下令:
“传我的令,立刻,依此计行事!”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