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事情,在这个世界,显然也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歷史。
后来,为了避免武者夜里闹事,当时的朝廷就解开了对武者的宵禁。但很难专门针对武者,於是只好成了对一切人士的解禁。
延续到了本朝大周,也是一般模样。
是以一入夜,新川城的夜市街坊热闹起来,到处是灯火通明的模样。
鹿沉所要去的酒楼,就是一处专属於武道人士的地方,有各色江湖人。没有武功的人,据说都不能进去。
当然,其中的消费也必然水涨船高,流动著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数值。总之从各个方面,武者仿佛和普通人不是一个阶级。
这些酒楼生意,也一概由黑道掌握,却远远不是饿鬼眾这种等级的帮会,非得和朝廷有所关联才够。
在新川城內,帮会很多,饿鬼眾只能算是其中不上不下的一股。
到了位置,果然如此。门口一个大汉,正点燃了念灯,四顾周遭。
一见到鹿沉过来,立即欠身避让,让鹿沉首次体会到人上人的感觉。
“不错啊。”鹿沉走了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这里富丽堂皇,灯火如昼,空气中弥散香甜的味道,简直比暖香阁更好十倍。
他背著手四处找寻,总算在一个角落,找到喝闷酒的於斩春。
於斩春孤身一人,脸色阴沉,神色憔悴,才不过一日没见,似乎老了十岁。
在他面前,桌子上有好些精致玲瓏的瓷瓶儿,起码十五六个。手里一个小杯,一会儿了便一口乾下一杯,喝得快,也喝得急。
“喝酒竟不等我?”
鹿沉坐到他的面前,自己拿起个倒置的空杯子,又自顾自倒了一杯。
於斩春惊愕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颓然丟下了杯子:“他们竟去找了你?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听起来,他们不应当找我。难不成,他们背后说我坏话?”
鹿沉笑著喝下一口,然后皱起眉头,看了看杯子,心说怎么这么难喝。
他觉得难喝,於斩春却好像很喜欢,又饮下一口道:“你猜对了,他们说过,你是个不尊法的狂徒,和你处得久了,只怕影响仕途。”
“看来他们说得还浅了,不用相处得久,我们才不过认识两天,你就丟了官位。”
鹿沉说完之后,就很后悔自己说出这番话。因为於斩春听到这番话,那张不苟言笑的英俊五官,彻底地扭曲成了一团。
杯子从他手里坠落,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在边沿被鹿沉一手抓住。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到自己一辈子忘不了的画面。
形骸境的总捕头双手颤抖,好像连握住一只杯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跟著那两只手抓住自己的头髮,头颅埋了下去,埋在双臂之间。
再过了一会儿,鹿沉就听到了於斩春的哭声。哭声很细微,却又很有力,哭声很突兀,却又很自然。
这种矛盾的描述来自于于斩春矛盾的状態。
他不想哭,所以突兀,他竭力抑制自己的哭,所以细微。
可是哭声就是竭力抑制也抑制不了的发泄,所以有力,哭声止不住地从他的身上流泻出来,所以自然。
这个坚守原则、正直明白的前总捕头身上,现如今就该出现这样一个哭声。
鹿沉收起了杯子,看著埋头啜泣的於斩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觉到这么茫然。
於是,他喝了一口酒,忽然发现酒的滋味不那么难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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