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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24).抚娘村

我目送他许久,莫名有些心悸。

车子停得相当隐秘却不算难找,毕竟抚娘村对我来说太熟悉了,它每棵树的位置每条渠沟的走向都像刻在了脑袋的经络里。但打开车门这事就够戗了,着实了点时间才琢磨开。

月已偏西,我将书包置在后车位上,人在驾驶座和副座上爬来爬去兴奋了会儿,毕竟这是个山娃第一次坐进一辆货真价实的私家小车。当然不敢触碰车上任何操作装置,只在车台下翻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几小袋饼干。

喝了水吃掉饼干后,我又爬回后座摇开车窗,头枕书包伴着不停息的虫鸣沉沉睡去,竟一夜无梦。直至被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惊醒,睁眼就见到贴在玻璃前的人,脸廓瘦削浓眉俊目。

不是张天民,那就应是宋笑影。夜里看不太清楚,仅隐约记着他双眼的形状。

天已大亮,杨枝拂在车窗上,太阳照在空荡荡的驾驶座上,被喝掉一半水的透明塑料瓶正反射着明晃晃的阳光。

张天民终究没有回来,车内就我一人。抬眼见宋笑影皱紧的眉头示意拨开车门锁,不由心生惴惴。

果然,车门一开宋笑影直接坐上驾驶座。

“马上送你出去。张天民死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手伸向我,“车钥匙?”

我脑子似被敲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扔给他。然后,发现自己的左手里还紧捏着那半包口香,包装上画着一只怪模怪样的香蕉。

“他……张大哥,怎么就没了?”我艰涩地吞着口水,问得很辛苦。

宋笑影绷着一张脸,启动车后磕磕碰碰地倒出几米,然后直接拐上煤渣路。

当车能平衡行驶时,他才慢吞吞地开始回答:“早上七点十五分左右,巡视的警察发现村后的祠堂塌了几面墙,后来发现有人被压在砖头堆里。他们说他可能想挖什么东西,震动了烧朽的墙体,墙一倒梁也跟着砸下来了。初步判断就这样。”

“宋、宋大哥您又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我颇有疑虑,这个男人不像张天民那样的随和多话。他让我感觉出一种始终不散的沉重压力。

“这车是我的,我将他带进来的。”他简洁明了的回答,还瞄了我一眼,“你趴在车下,赶快。”

车已拐进村,村道边上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人员走动。路边有一幅担架车,严实的灰绿色塑料袋呈人形地搁在上面。我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谁,或者下车去拉开袋子瞧上一瞧。

但现下最要紧的事,还是连忙照着他的话将自己整个塞进后座底下,屏息聆听车内外的动静。

车稳稳地行驶,只能看见对面车窗显露出的晴天薄云。过了一会儿,那道升降杠也高高竖起在视线内,车停了停。有嘶哑的人声从车窗前响起:“宋老师,你这是回局里还是回家休息啊?”

我紧张得全身都在沁汗,拼命将身体摊贴在车座底面后。

“回家休息一下吧,下午回局里去。瞧这一夜折腾的。”宋笑影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回应,从车窗前摸了一张证件递出去。

“就是说啊,这个鬼地方真是破事儿多。您走好喽!”

“唉,你们也辛苦,还要守几天哪,晚上哪组来换班啊?”

“谁知道啊,上头都没给个明确。赵科那组吧,您下午回局让他们给多带点烟来,咖啡都不提神了!”

“好咧!”

车又开动,醒目的升降杠消失在视线外。

“起来吧。”随后,宋笑影淡淡地吱了一声。看得出,他心情也极其恶劣,额下两条纠结的浓眉就没有松开过。

我连忙爬起来,缩在后座上抱着自己的书包,嘴里还含着那坨淡而无味的胶。内心充满沮丧和难过,为那个才相识一天一夜不知道能否称之为“朋友”的人。

宋笑影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又低沉地开了口。

“张天民这家伙行事一向鲁莽,他对抚娘村的事追踪了太久也没有结果,有点心浮气燥,只能怪运气不好吧。”

我不知道这人算不算是在安慰,还只是在表述事实。

“张大哥为什么要追踪抚娘村的事?”

宋笑影挑了挑眉头,稍作迟疑后却反问:“难道他没跟你说?”

“说什么?”我回望他。

“张天民也是从抚娘村出来的。”

我彻底愣了,甚至没发觉粘在牙边的胶掉下了嘴,黏乎乎地沾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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