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十二里的洪州城,被三堤一长城团团围住,万事俱备只缺无定河水。
韩守英下令东、西、北内三阵逐次撤至长堤外,截流无定河,抬高水位七尺,水淹洪州城。
折遇将也痛哭流涕跪地请求入洪州城劝降。
嵬悉从则、张诚随后跪地同求。
刘惟伊沉吟片刻还是同意,“不会停,但是速度会放缓,日落前如若不降就不用降了。”
折遇将也坐吊篮登洪州,在东城楼与正在观平夏军截流的隈才阿车相见,“杂熟屈则立出城十五里就被伏击,宋军本来是准备埋伏盐州来援的,他就这样一头撞进去。”
隈才阿车有气无力的问道,“死了?”
“他冲的太快,宋军想过捉也来不及。”
“宋军就是这样破龙州?”
“他们削平老虎山,将投石车摆在上面,投石半天。同时开掘云岩河,加上横山援军死伤惨重,龙州人心涣散,不降还能怎样?”
隈才阿车一脸死灰,“横山军或死或降万余人,就是为那二十万粮草,你们就这样献给宋军?”
折遇将也哭着嘶吼,“还能怎样?四十多万大军一箭不放,开掘云岩河就是为了连根拔起龙州堡,二十万石粮草入水,龙州能存活几人?你隈才阿车收到战书后为何不能连夜撤向盐州?非要让洪州满城老少陪着你死?”
“撤?往哪撤?几万洪州老弱去拖垮盐州?我宁可宋军屠城,激起我党项八部血战复仇之心!也绝不后退一步!”
“你问过洪州城男女老少?他们愿意死?他们活着,我党项八部才有繁衍生息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们死光,大夏国灭!”
折遇将也擦干泪水转身欲走,“我乃贪生怕死之辈,你若不动手,我就要走了。”
“至少你能入城劝降,嵬悉从则这个龙州主官连面都不敢露,我替洪州妇孺谢过折遇大人活命之恩,洪州降了!”
隈才阿车看着不远处的河水自河道溢出咬牙说道,“二十七名党项男儿的家人还在城中,他们既然能以二十七骑冲宋军二十万人,城内妇孺便苟活下去。”
洪州四座门楼丈八城旗落下,城内哭声震天。监军司内,洪州亲民官、军营主官列于正厅。
隈才阿车指着折遇将也说道,“跟着折遇大人降了,妇孺可自行离去,洪州军不会被强迫与同族对阵,可能明白?”
百余人伏地痛哭,隈才阿车厉声喝道,“不愿苟活者,可自行了结,不要连累满城妇孺,听明白没有?”
只有寥寥数声哽咽相应。
隈才阿车朝着折遇将也拱手说道,“请折遇大人多加照看洪州军民。”
折遇将也跪地叩首泣不成声,“愿来世有幸,再与大人叙同袍之谊!”
“但愿有来世!”隈才阿车提起手中的佩剑横于喉结,自左向右用力一抹,剑落,鲜血喷涌而出,缓缓倒地。
左右亲兵扶着隈才阿车平躺于地,相继拾起隈才阿车佩剑,用力在颈间一抹,倒于隈才阿车身侧。
片刻之后,十余人横尸遍地,折遇将也起身怒吼,“洪州妇孺安顿好以后你们再去死!”
天禧四年五月二十四日酉时末,洪州城四门缓缓打开。
平夏军开坝泄洪,韩守英先令一万步军入城,驻扎在四面城墙之上居高临下。
洪州城内并无异动,只有哭声此起彼伏。
折遇将也在城内宣布提前宵禁,所有居民不得外出,洪州军放下武器自囚于军营。
夜色降临后,洪州街道空无一人,两万平夏军入城进驻公衙、街道、兵营。
刘惟伊严禁平夏军扰民,两百亲军巡城执行军纪,凡有试图破门而入者先斩后奏。
戌时中,洪州城彻底肃清,刘惟伊入驻城南监军司,韩守英坐镇城外北营。
监军司正厅内,隈才阿车的尸身原样未动,刘惟伊沉默良久才对折遇将也说道,“以棺殓之,厚葬。不是觉得他忠孝,而是不想你折遇将也太过难做。”
正厅外,洪州百余名军政主官跪倒在地悲泣不已,千余平夏军列于四周持弩监押。
刘惟伊站在正厅门外厉声说道,“凄惨?有我大宋陷洪州时汉家儿女凄惨?有妇孺受辱?有精壮男儿遭屠戮?我大宋仁慈,未举刀剑,但凡有宋军一人受害,百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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