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平夏军近十七万人四面合围夏洪州城。
以长城为南堤,于西、北、东、三面就地挖石取土建造宽六尺、高八尺的长堤三十余里,随后截流无定河,引河水西灌洪州城。
夏洪州监军使隈才阿车下令降宋之时,城中河水已能没脚。
洪州监军司。
隈才阿车等人的尸身被一一收敛,厢军开始冲洗正厅,刘惟伊前往后院休息,王文辉、李宗易等八名文书连夜整理洪州监军司文字、洪州县志。
翌日清晨,洪州城内依然安定,少有居民外出,平夏军再次入城五千人,遍布街头巷尾。
近三万洪州军民静待命运裁决。
刘惟伊再次召来折遇将也,“妇孺每人赠一月口粮任由她们离去,但不允许携带任何财物。”
折遇将也伏地叩首,“党项八族会谨记大人不杀之恩。若她们不愿离去呢?”
“洪州太过残破,城高不过二十尺,又是夯土筑成,放这么多党项妇孺在城内,对我平夏军来说,实乃取死之道,除非愿意和平夏军未婚者成亲,否则绝不能留在城内,每人一月口粮,她们就是爬也能爬到盐州、灵州。”
折遇将也再次叩首,“一家出一人与宋军婚配,请大人恩准她们全家妇孺留在城内求生,西北之地过于贫瘠,离开洪州她们无男丁照应必死无疑。”
“这事我一人做不了主,你可以先统计数量,待韩守英入城我会和他商量。”
折遇将也伏地不起,“谢大人恩典,隈才阿车家眷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他有家眷在监军司?”
“监军使都会兼当地知州,家眷在洪州府衙。”
刘惟伊长叹一声,“起来说话,你以后就是大宋子民,不要再跪来跪去,作揖即可。”
折遇将也依然伏地不起,头磕地上青砖,“降臣愿以献城之功,换隈才阿车家眷离开洪州。”
“你确定她们愿意回去?李德明会放过他家眷?去问问她们本人的意见再求本使!告诉她们可以安然在宋定居,不在此次婚配之列,若她们愿意走,所携财物不允许超过五百贯。”
折遇将也这才起身侍立一旁,“谢大人恩典。”
“六千降兵,你觉得本使该怎样安置?”
折遇将也沉默不语。
刘惟伊微微一笑,“你若不说本使就找嵬悉从则来问。”
“请大人将其打散编入厢军。”
“数量太多,十之二三,恐会军中不稳。”
折遇将也一咬牙,“请大人将有家属在洪州的降军编入禁军,降军个人武力强过宋军。”
刘惟伊皱眉不语,片刻之后才说道,“不妥,既然本使答应你降军不与夏军作战,就绝不会食言。”
“降军自愿为平夏军效力,与大人无一点关系。”
“现在大宋禁军一人养三口之家小富而安绝对不是问题,若是降军能入禁军,二十多万厢军马上哗变!”
“还请大人给六千降军指条活路!”
“本使欲立西军,第一军为天狼军已经先许给熟羌五十来个部落,第二军为白狼军会以你为军都指挥使,三千名额,由你亲挑降兵入军,成军之初以夏军俸禄为准,实额发放。”
折遇将也一脸悲苦,“夏军无战事便无口粮,有紧急战事才能吃上大麦、革豆、青麻子,一般战事都是自备干粮。”
“西北少五谷,军兴粮馈,止于大麦、革豆、青麻子。平日夏军春食豉子蔓、碱蓬子。夏食苁蓉苗、小莞夷。秋食席鸡子、地黃叶、登厢草。冬则食蕃沙葱、野主、拒、灰条子、白落、碱松子。大部分夏军口粮都是自备,怎么可能有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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