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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乌城,野狗,城外乡野挑着担子卖菜的汉子妇人,书生畅快夜读还未灭的油灯,除这些以外,还有什么,还有两个模糊身影在雨水洗过的街上前行。
高个子负手在后,矮个子背着一只剑匣,像随处可见的寻常江湖人。
“少爷,你肚子是不是响了?”
“别瞎说。”
“要不我们先吃了早饭再启程吧,少爷你自己说人是铁饭是钢,再说,那家乌春面确实很香。”
“那行吧,既然是你想吃,本少爷也没办法了。”
正是趁着清早偷偷摸摸溜出苏府的苏知行和黄鹤,两人去面摊吃了碗面,又有点儿苦恼。现在正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出远门得骑马,可两人谁都不会,总不能走着上长安城。
往卖马的马厩走,黄鹤小声问道:“少爷,我们要牵着马走路么?”
苏知行翻了个白眼道:“你脑袋瓜子白长了啊?怎么可能,你少爷我好歹学什么会什么,你看,那些江湖游侠儿,哪个不是轻剑快马,不就是骑马嘛,给我半个钟头就学会了。”
看苏知行自信满满,黄鹤只能吐吐舌头。
在半途上,走过一座街边房屋时,苏知行忽然眉头跳动,停下脚步。
黄鹤跟着他停步,问道:“怎么了,少爷?”
苏知行吐一个字:“鬼。”
黄衣少女就像每个遇见大事的时候一样,熟练地摘下剑匣,那是个木质双面匣子,其中一面就放着苏家二公子最信赖,几乎形同性命般的剑。
但苏知行按住她手,摇头说道:“不是多大事,用不着。”
黄鹤说道:“既然不是大事,那交给官府处理就行了吧,少爷,我们不是赶时间练骑马么?去马厩吧。”
苏知行往袖里取符纸白毫笔,答道:“人命关天。”
黄鹤就站在他后面,模样依然是乖乖巧巧,可她心底的念头其实只有一个。
少爷没有不好的,就是对这些“馒头”的心肠太好了,别说人死了,就算是天上神仙道行烟消云散,神魂俱灭,也不就是和馒头被吃了,馒头被压坏了一回事儿么?
就算是整座乌城除苏家外尽皆化为齑粉,扎马尾辫的小姑娘眼皮也不会动一下,那不就是一大堆馒头全坏了么?也难怪那个赵府供奉会觉得她是高人返老还童,在那场还没动手就结束的寒宵楼上小斗里,少女的剑只要动那么微微寸许,洞洲真人就会立即如瓷瓶碎裂般,从内到外死到不能再死。
苏知行随手贴了张写好的符纸在门上,推门而入,一股恶臭气味扑鼻而来。
屋内有窗,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清晨时分,连微光都看不见。
滴答。
滴答。
有什么水珠似的液体在不断地落地。
再往里聆听,好像能听见,有什么野兽似的东西发出啃食的声音。
苏知行踏步往里走,脚步从最初的急迫变得悠哉,他不点灯,而是干脆闭上双眼,用白毫笔在眼角上写了一个字。
观。
在一个观字写好之后,他立刻看见了,漆黑中有一条黑乎乎的东西伏在地上缓缓往他逼近,如野兽般发出低吼。随着黑乎乎的东西往前,地面上拖带过来了一大片红色浓水!
才刚刚进门的黄鹤颤抖着问道:“少爷,那是……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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