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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家里能喝的酒都拿出来,差不多都喝完了。我坐在电视机旁看着坐在沙发边的地上的张恒,问他:“你爱过我吗?说实话吧,我受得了,兄弟!趁着我们还有机会说实话的时候。”我举杯示意,我和张恒都饮了一口。“晓儿,自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抓紧珍惜眼前人了,而你就是我的眼前人。春晓以前也老是想让咱俩在一起,她跟我说过好多次了。”
张恒说:“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和你在一起总是会觉得很快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喜欢那种轻松的感觉。”
“和我在一起就像和秦子枫在一起一样的,兄弟嘛。”我补充道:“你很喜欢我,很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感觉,但你不爱我。”
“我以为那是爱,曾经我真的以为我爱你,我以为我们会过完一辈子。我会和你生气,会觉得你有时有点烦,我从没讨厌过你,我以为这就是爱了。”张恒还在解释。
“那你现在以为什么是爱?”我问。
张恒沉默了,“心疼!”张恒垂着胸口说。
“春晓知道吗?你的爱人。”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让自己难堪的问题。“我最好的朋友知道我的丈夫爱着她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张恒吸了吸鼻涕说:“你要骂我打我都可以,我们都好过一点。”
好过,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好过了。我站起来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呕吐起来。我的胃似乎被从嘴里被吐出来,我的世界只剩下一颗痉挛呕吐的胃。不知道吐了多久,我的怨恨和不甘都在一团污秽的食物里吐出。看着镜子里的我,镜子里的我看着我,憔悴不堪。洗漱台的角落里还放着我的化妆品,我找到眉笔为自己补妆,涂上红唇,我看见角落里漏出的一把刮眉刀,放在手腕上比划。张恒在门外敲着门,我手里的刀在腕子上划出几道血痕,我没有勇气割透皮肤,割断血管。
我从张恒家里出来,一个人在街上走,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对折起来的刮眉刀。张恒远远地跟着我,有时靠近,但他没有打扰我。天边漏出鱼肚白的时候,我想起大理湖面上的房子。大昌对我说:“她是你朋友吗?她如果是的话,你应该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到听她说过她的朋友,她的朋友以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所以即使被男友背叛了,还是要和他结婚,直到被背叛得体无完肤才舍得离开。她不想让她傻得可怜的朋友为她难过,她骗了她。编了一个谎言,没有办法证实的谎言。”
我闯进秦子枫的家里,问他:“孩子呢?”我问秦子枫他的孩子在哪儿。秦子枫说孩子还没醒,让我小声一点。我一间一间的打开他家的门,不顾秦子枫的阻拦,直到我找到孩子。我站在婴儿的床前,看着酣睡的小小人儿,把手里的刮眉刀伸手递给身边的秦子枫。楚翘被出现的刀吓到虚叫了一声,她怕吓到孩子没敢叫出很大的声来。
“我想抱抱孩子。”我对着孩子说。
楚翘拉了拉我的手臂说:“孩子睡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等她醒了再……”
秦子枫搂着楚翘让她先出去。秦子枫把孩子抱起来递到我的怀里,我没有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泪不住地流。“我不抱了,我的味道太陌生了,她会害怕,让她睡吧。谢谢你,疯子。”
楚翘惊恐地看着我出来,躲避我的眼神,我走出婴儿房后,她冲进房间里看她的孩子。孩子应该是被她的母亲惊吓到了,哭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张恒挽住我的胳膊。
我回答他:“回不去了。”
秦子枫问:“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张恒,大晚上的劝劝她,别闹了,快带她回去!”
“我们回不去了,你还回得去吗?”我问秦子枫。
张恒怕我说出春晓的事情,赶紧拉住我说:“疯子,我们走了,打扰你们啦。”
我挣开张恒的手揪住秦子枫的衣领,“你真幸福!可你幸福吗?”我又松开秦子枫的衣服,不再追问他的回答。“我不会再问,你也不要再说,都过去了,可都不会过去,这是人生。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杨杨,咱回吧。”张恒站在街边对我说。天色渐蓝,大地渐渐灰白出来,街上依稀有了人声、车辆声、汽笛声。
我抱住张恒说:“我最好的朋友死了,可你的爱情还在。你继续,我撤了。”
“杨杨,我们曾经不是也很幸福吗?求你了,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张恒哽咽着说。
“其实你也是个王八蛋,不比秦子枫强多少。”我回他。“你们都不敢,为什么,她是狮子、老虎,是野兽吗?太晚了,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为什么?如果能早一点,她也许会有一个那样的孩子躺在那里,等她去亲,去爱。”
“对不起,她爱的不是我。”张恒在哭泣,也在委屈。
我也委屈,小声说:“你爱的也不是我。”这话只能我自己听到。
我一身落魄的回到春晓的家,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昏睡了一个日夜。当我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毯子,还有由两个菱形拼接的小桌上放着一本文件,一本我在这个家里从没见过的文件。房门在响,有人在外面用钥匙开门想要进来,是你吗?春晓。
不是春晓,是春晓的妈妈,李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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