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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跟李兰心说过不会回家。但半个月后,春晓还是匆匆地跟李兰心回了小镇。不久,我在得知春晓爸爸去世的消息后也回了小镇。
春晓坐在茶几上为自己点燃一支烟,灰暗的屋子里一颗红点闪烁着吞噬了香烟。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抱住膝盖,看着她吞云吐雾。我诧异,春晓一个晚上已经抽了五六根烟了,但也很镇定,时隔多日不见,谁不是面目依旧心事全非。。
我问她:“你还好吗?”
春晓说:“不好也不坏,和这个家一样,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年了,这个家几乎没变,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我爸是怎么面对这间房子过了这么多年的。”春晓把搭在左腿上的右腿摇了三两下,猛吸了一口烟。“你回来,还有别的事吗?不会只是为了我爸爸的葬礼吧?”春晓把烟头搭在烟缸上磕掉烟灰,“还是只想回来看看而已,没什么事儿。如果是为了我回来就赶快回去吧,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春晓是冷漠让我不适,所以我又问了她一次:“小小,你过得还好吗?”
春晓听到我重复的问题,不小心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精神失控地发出神经质地大笑,歇斯底里。我有些毛骨悚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害怕地后退着远离春晓,她从没如此狰狞过。春晓笑得没了力气后,抬头搜寻到惊恐位移的我,又失声地笑起来,这次的笑里有哀伤。
“小小,你没事儿吧?怎么了你?”春晓听到我的另一个问题,把笑笑尽了后,又点上一根烟,一颗红点又开始迫近春晓的嘴唇。我接着说:“你以前最讨厌烟草味,但现在你看看你自己你从进门吸了多少颗烟头?”
“还是别说以前了吧,‘以前’太伤人。”红色的火点燃烧着尼古,丁靠近颜色的嘴有些惨淡发白的唇。“一会儿咱俩得睡一间房,你别嫌挤,我进去收拾一下。”春晓边说边回了自己的卧室。
老旧的客厅就剩下我一个人。
黄昏褪去彩霞,重色调一层一层地刷遍天地间,屋里也一层一层的暗下来。
春晓在老式单人榻榻米床边打好地铺,坐在床边对洗漱完进来的我说:“我睡地上,床给你睡。”
我擦着湿淋淋的头发没有回答她,掀起地铺上的被子钻进去,“我睡这儿。”
“你还是睡床上吧,坐了一天的车太累了……”春晓用脚趾戳戳缩进被子的我。
“我困了,关灯吧。”
黑灯后,我们相互背对着各自拥抱着自己的心事。
春晓问我:“我们现在好像,已经不习惯像以前一样待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也张样觉得?”
“没有,真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流。”我谨慎地回答又惹笑春晓,莫名其妙地笑声钻进我的血液里,凝固在在的梦里。第二天我睁开眼时,身体蜷缩了一夜,还没有进入深秋,我却手脚冰凉了一宿。
春晓早早起来,溜达了北方小镇的几条街,买了记忆里吃过的早餐放在方形的餐桌上,放在曾经四个人,一个家曾围坐的餐桌上,餐桌上的布泛着时间打磨的白黄。客厅里的摆设几乎还维持着原样,是刻意维持过的原样。春晓爸爸春正用过的磨掉的底部青色搪瓷茶缸和春晓用过的画着美少女战士的郊游水杯,隔着玻璃并排立在柜子里,南方扎染的青色白纹样式的布盖住柜子,桌子,灰青色的沙发套合身地套住老旧的实木靠背连椅,坐在灰青色上能听到“吱呀”,两边的单座沙发椅也套着长在身上似的灰青色沙发套,椅心里长出被屁股摩擦的惨白,只有茶几逃过了被包扎的命运,钢化玻璃上布满的划痕比春晓心里的伤痕更多。
“都是些老古董了。”春晓从厨房里端出乘着白粥的小铝锅,对拿着棕色陶瓷公鸡储存罐的我说:“一切都是老样子。爸爸生病的时候也保持清洁,这些沙发套都是奶奶活着的时候做出来的,柜子里还有好几套,爸爸走前还对我说要我常换洗。”
“我没想到它们都还在,叔叔一定很想你。”我说。
春晓忙着收拾她买来的早饭没有回答我的猜测。
“你要结婚了?”春晓问:“听叔叔阿姨提起的,张恒还不错吧?”
“嗯。还可以。”我回答。
春晓只是笑了笑,这个笑是我熟悉的笑。
我不知道春晓是不是想问秦子枫的消息,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起秦子枫。我也只能对春晓的笑容报以微笑。
春晓拉着我从楼门跑出来,“走吧,我陪你逛逛,很多地方你都不认识了吧。我给你当导游!”春晓看我没有想跟她走的意思,她往回走了几步,拉我和她并道而行。“走啊你!快点,你怎么这样沉,是不是最近吃胖了。”春晓拉着我边走边说:“做新娘要减肥,穿新娘装才好看!”
我试探着问春晓:“我结婚,你会来吗?”
“你希望我去吗?”春晓把问题又丢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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