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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渡,不畏寒之十一

我站住不再前行,问她:“你觉得我会不希望你去吗?”

春晓抱住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的含义有很多。也许春晓是为了自己对我怀疑而道歉,或许她是为了将来并不能参加我的婚礼而道歉,还是为了她对我的隐瞒而道歉。

小镇已经被划入新经济开发区,春晓住的小区四周高楼耸立,都是成品毛坯楼或半成品待建成的石块擎天柱,春晓的家成了即将倒塌的弹丸之地,方圆几百里地真的已经面目全非。

春晓说:“你看看都拆了,不成样子了,你还认得这儿哪是哪儿吗?”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的,昨天暮色中,我在在快速行驶的出租车上看不真切我的家乡,今天脚踏实地感受到一切都即将过去。

春晓拉着我进了建筑基地。

“这儿是秦子枫家参与开发的,她姐姐找过我,说我家的老房子能换一套复式楼,就是别墅耶,不错吧这样的拆迁。我知道她是想替秦子枫感谢我,或者秦家也觉得愧对我,毕竟他们都给我也许能成为他们家的儿媳妇的暗示。我答应了。”春晓踢踏着土地上的石子,“不答应能怎么样呢?不如给我妈留下点可以安身立命的东西。”

“晓儿!你别乱讲,你想干什么?”我有些生气。春晓的自杀行为让我不能把她说的话,当成有口无心的玩笑。

春晓看着神情紧张的我撒娇地笑起来,“没事儿啊!就是假如呢。对了北京的房子留给你啦,你不是想自己干点什么嘛,拿去住,随便你想要装修或者怎样都行。我妈想让我把房子卖了,我说还是别了,不到万不得已,卖不得,那房子我可是没日没夜地工作了十年啊!怎么能说卖就卖!不能够。”

我笑着说:“我又不是你女儿,怎么能要你的房子。”

春晓在清秋九月里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毛衣,但她的手牵住我的手时,凉得我惊颤。春晓说:“你住,物有所值,卖了算什么呢?只是让你住而已,又没说要送给你当嫁妆!想什么呢你!”

我看着春晓浓重的黑眼圈和瘦得有些脱相的脸,问她:“最近身体怎样啊?有没有体检,瘦太多了!黑眼圈那么重!”

春晓冰冷的手松开,双手环住自己看着建起的楼房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你不打算再干些什么?就一直这样……留在小镇?”我问她。

春晓接过我的话音,“啃老!”她有开起笑起来,她的笑点很奇怪,笑声大得惊人,也让我莫名心酸。“帮我妈看看她的事业,她还是很有魅力的,时间在她身上好像一点都不残酷,但我的存在好像会改变这一点。我喜欢看她教学生跳舞,人家都说妈妈看女儿是看另一自己,但我看她,她就是我的一面镜子,我很羡慕她。杨杨,如果我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不悲不喜下去,那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你觉得我能做得到吗?”

“你想做得事一定做得到。”我说了一句最管用也最无用的话。“阿姨的事业我听我妈提起过,你有发展的空间。”我看得出春晓对母亲的赞许,她身上少了母亲的豁达,继承了父亲的执拗。

“杨杨,继续画画吧。”春晓认真地看着我说:“别停下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像我妈妈一样,千万别像我。无论你对男人的付出值不值得,但你终究还是你自己,你得先完成你自己,再完成你对别人的爱。别爱着爱着丢了自己,别人也不再欣赏你,你也找不到到底哪个才是自己,就晚了。”

“春晓,现在还不晚。你也可以从新开始!”我害怕春晓已经万念俱灰。

春晓拉起我的双手,像撒娇的小孩似的晃着我的手说:“杨杨,请别劝我,也别教训我。我很好。你也千万别提醒我,我过得不好,这样我会更好过。”

“好,我知道了。那,我饿了。”我转移了话题。

春晓搂着我的肩膀笑起来,“你看着这儿尘土飞扬的,你吃了半天的土,你还没吃饱!”

春晓领我进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一桌子的菜,她说要好好犒劳我。

“你怎么不吃啊?”大快朵颐的我问一脸幸福看着我吃的春晓。

春晓拿起筷子说:“吃!能不吃嘛!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看着春晓大口吃起来,我才开始放心下来,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总是隐隐地不踏实。春晓吃了没几口就说要去洗手间。我站在门口听见她难受呕吐的声音。

春晓坐在餐桌前,从包里拿出一个药品收纳盒,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药。她最后剩下一颗白色的药丸问我:“你吃吗?都是补药,对身体好的。”

我直接拿过来塞进嘴里,咬了两下,真的是维生素C。“是维C,那些是什么?”

“补心、肝、脑、肺的,你看看我的小体格,需要补的太多了。”春晓神情自然的调侃自己,我没有再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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