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话我?”
轩辕义正辞严:“是的,我是在笑话你,笑话你的愚昧。大首领,你这是打算让你的部落绝种,是不是?”
女魃突然不说话,其他女人有的就哭了。
轩辕耐心地做她的思想工作:“我们来的路上,走过洞儿村,也是几个家族结为一个联盟。各家信奉不同的神祗,有穷氏是猴子,有苗氏是牛,我们家族是熊。本来不是一个祖先,就有不同的信仰,你为什么要强求别人?”
“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一起参加捕猎。”
女魃真是一根筋,态度坚决地说:“如果不祭祀我们的神,我宁愿让部落绝种。”
“谁说我们不祭祀?”
女魃一喜:“你们愿意?”
“当然。不过,各家敬的神不一样,祭祀的方法也不一样。相互尊重,我们祭你们的神,得按照我们的方式。”
西陵说:“我们恐惧山神,所以才崇拜它,敬奉它。但是,这样的祭拜,把我们的人拜得越来越少。大首领,我相信轩辕。”
女魃长时间以来对家族所崇拜的山神,一直也比较困惑,但她对有熊氏态度的转变有所怀疑。怀疑这个有智慧的年轻人在搞什么鬼,就说:“让我想想。”
轩辕不给她考虑的时间:“大首领,不管什么神,敬它就是为了祈求保佑,而不是被伤害。我不仅祭祀你们的神,还会让每一个捕兽者活着回来,如果做不到,我们立即离开牛河梁。”
请将不如激将,女魃当真:“说话算话?”
“但是,从头到尾,必须服从我的安排。”
“一言为定!”
等轩辕离开,女魃说了一句:“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祭祀。轩辕,你是骗不了我的!”
看轩辕说妥了,有熊氏就高兴,大家踊跃着奔走相告。不过,人们最关心的是,祭不祭女魃氏的神。轩辕说:“当然,还得认真其事的祭。”
年轻人无所谓,老一辈人不同意,他们找到了少典,反对这一做法。巫男说:“我宁愿不吃一块肉,也不敬错了神衹。”
小伊耆说:“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原来就是向那个女人屈服,拿家族的尊严换一块肉吃。”
少典也不愿意:“轩辕怎么会这样承诺?不去,不去。”
褒看少典说不去,也说不去。
有乔想了一下,老谋深算的说:“哦,少典,你说轩辕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吗?他是一个凌驾于别人头上的人,从来不向谁委曲求全,一定有自己的计谋。”
这一说,大家都不吱声了。
女魃想要知道有熊氏怎么祭祀,几乎有一点迫不及待,时间很快就安排了。嫘祖两个也要去,夸父说:“你们的大首领不是不同意少年人参加的吗?”
伶伦说:“这一回不同,我听说组织领导的人是轩辕。轩辕,你有决定权不是?”
嫘祖对轩辕说:“再说,你不也是个少年人!”
轩辕说:“那你们必须跟着我,一步也不离开。”
她们高兴地答应:“知道了。”
进山前,女魃信守诺言,听从轩辕的,没要有熊氏拜神。这边人以为是轩辕哄骗女魃的:“轩辕嘴上答应祭祀她们的神祗,肯定不可能。看,就没有祭神不是?”
女魃听到了:“轩辕你听着,我和你有约在先。如果不能虔诚祭祀,我让你们走不出这一座山。”
轩辕笑眯眯的:“放心。我那个祭法呀,你没见过,比你们的隆重得多了。”
对方都期待着:“倒要看看,他们举行什么样的仪式。”
轩辕在前面带路,所有人紧跟着,大家有说有笑,唯夸父不吱声。伶伦望了他一眼,奇怪道:“你这个人一贯话多,这时怎么一言不发。是不是紧张的?”
夸父依然不说话,紧紧地拿着弓箭,眼睛四处寻觅。伶伦还想安慰夸父,听嫘祖问一句:“轩辕,我发现你好像对这里的道路很熟悉,难道你来过?”
伶伦也感觉到了:“我看也是。我们这里山道崎岖,四通八达,你走的都是熟路。”
轩辕说:“没错,去的就是她们前一次狩猎场。”
“你怎么知道?”
“我来过。”
“这里有山神呀,狼窝虎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牛河梁每一座山都有太多的猛兽,没有人敢于单独上山的,你不要命了。”
说话时已经接近了捕猎场,抬眼看去,远远地有两具白骨堆在山坡旁。轩辕指着对她们说:“世间万物,人是第一宝贵的,不管是畜牲还是神,都不能凌驾在人的头上。为了这里每一个人好好的活着,我就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也值。”
两个女孩对轩辕肃然起敬,嫘祖抓着他的手,几乎哭了起来:“轩辕,以后你不许这样,好不好?”
轩辕微笑着:“你放心,还没有什么飞禽猛兽能伤得了我。”
他把双方的首领召集在一起,说:“过去捕猎,习惯于氏族各自为战,在这个地方是不适宜的。今天,我要重新部署猎场。”
有乔说:“你说的是我们那种围猎吗?不行,这里山林太大,没有那么多人围,还又没挖陷阱。”
女魃说:“是啊,尽管有了你们,也围不了大片山林。”
轩辕说:“不能围大片,就围小片,这叫分进合击。我已经把每一个猎场都已经划分出来了,你们看。”
他在地上画出一个围猎图,做了分工:“今天围的是北山区针阔混交林地带,女魃大首领带一部分人,我们这边小伊耆和褒氏两个氏族参加。你们到林子对面去,不管捕猎,只负责鼓噪呐喊,敲山震虎。其余的人都在这边设伏,守株待兔。两边都是集团形的,氏族不许分开,个人也不许分开。”
女魃高兴:“跟个打仗似的,有声有色。”就按部署去了,轩辕这里也把几个氏族分开设伏。
一会儿,林子那边呐喊起来。人一有动静,兽也开始蠢蠢欲动,随着鼓噪声上蹿下跳,东奔西跑。有熊氏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兽太多,特别是那些猛兽,几乎虎狼成群。他们惊叹着,女魃氏能在这样一个凶险的环境中存活。
但同时也看到了,她们也有一副先进的装备。除了身上穿的藤甲刀枪不入外,还使用了蓝田人那种弩机,有的箭镞就是廪石。一旦进入狩猎状态,女人们箭无虚发。有熊氏的人奇怪:“这样好的捕猎手段,怎么会祭了山神?”
廪石的锋利是轩辕所知的,但藤甲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女魃氏没有一个人肯告诉。轩辕问过嫘祖,嫘祖说这是女魃的秘密,她也不知道。一直到有熊氏离开牛河梁,也是一个未知数。
设伏的一方,早就严阵以待。那边喊声一起,就有两只斑斓猛虎一前一后从林子里蹿出来,一声吼叫,有恃无恐向这里扑来。其它的兽,女魃人可以说是箭无虚发,但是虎来了,没有人敢猎。此刻迎着两只老虎的是西陵氏族,男人在前,不仅没有躲避逃跑和猎杀,反而向着老虎顶礼膜拜。
有熊氏莫名其妙,着急的喊道:“老虎来了,快打呀。”
这也就是一刹那间的事,西陵氏依旧虔诚地匍匐着,只见轩辕大喝一声:“祭神开始。”
说时迟那时快,他和夸父同时发箭,向虎射击。轩辕的箭是百发百中,夸父早已有备,两虎都被击中。一虎伤重,吼一声退回了林子里,还有一只伤的不重,只是停了一下,仍咆哮而来。应龙等许多支标枪齐上,虎被杀死。
夸父这才说话:“憋死我了。”
伶伦问:“怎么的?”
“轩辕事先给我分派任务时,叫保守秘密,否则就不让我参加。这么大个事,我哪能不来。但我这个人,要想保密,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说话,岂不憋死了我?”
“原来如此。”
夸父正得意,嫘祖说:“坏了,你们杀死的是神呀。”西陵氏不因为轩辕救命而高兴,有人诚惶诚恐的祈祷,有人呵斥:“嘟,你敢杀了我们的神祗。”
巫男也说:“轩辕,这下我们麻烦了。”
轩辕对巫男说:“大巫,你听我说,这是我早就谋划好了的。敬神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神护佑,而不是被吃掉。那么,怎么样就可以让神死得恰如其分呢?”
夸父领会过来了:“这你还不懂?快祭祀起来呀!”
禽兽一旦为神,是在它活着的时候先举行祭祀,然后再杀死,每一个氏族都是这样规则。这一点巫男当然懂,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死了,怎么祭?”
轩辕说:“是在祭祀中让它做了牺牲,而不是祭祀前。”
“懂了,懂了。”
巫男明白了,轩辕为了杀虎,还要名正言顺,有意打女魃一个时间差。他先把死虎摆成一个造型,然后装模作样祈祷一番,再就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还舞着他的法器,叮叮当当乱响。他这一跳,有熊氏这一边的人心有灵犀,也都跳起来。还齐声唱起巴桑的《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伶伦也看懂了轩辕的智谋,对他说:“你呀你!”拿出随身携带的骨笛,和着歌声伴奏。
这样一来,女魃氏的人也受着影响,身不由己的加入了队伍,忘记了什么是神什么是兽。中间一个死老虎,人在外面围着一个圈子,捕猎场刹那间变成了一个歌舞场。女魃过来时,看这里载歌载舞,盛况空前,男人女人们相互手拉着手,踢踏着纵情歌唱。嘹亮的歌声此起彼伏,震撼着这一原始山林,也震撼着她。
轩辕指着死虎,告诉说:“我们正在隆重的祭祀,让山神归天。大首领,你不想一起参加吗?”
这样大规模的祭祀活动,在女魃眼中当然比自己家族那种跪拜式,要使人愉悦得多。再看场中老巫男对着死虎一副虔诚的样子,她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祭祀得好!哈哈,你们也信了我们的神。”也进去跳了起来。
一场信仰危机就此化解。
红山文化研究会引用《韩非子?五蠹》:“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以论证红山文化时期,禽兽虫蛇对人类构成的灾害。举例红山文化玉器中兽类较多,说明当时人类与动物界有着复杂的利害关系。《考古中国》在这里再现的是,女魃氏对猛兽从恐惧和敬畏,以至于奉之为神,直至再后来的养殖,一个不断变化着的行为过程。
老巫男趁机向女魃提出:“大首领,我们也想建一座龙神祭场。龙神保佑我们,也会保佑你们,保佑牛河梁。”
女魃高兴地同意了。
巫男为了联盟的和睦相处,聪明地把龙神祭场和女神祭场建筑在一起。以后祭祀时,各家敬各家的神,渐渐地,相互之间谁敬谁的神,也就混淆了。多少年以后女魃死了,龙神也成了这个氏族的祖先神,两个祭场合一。1983年秋,牛河梁女神庙遗址发掘,土木结构半地穴式建筑中,主室内发现了泥塑的龙的残体。上下颚獠牙毕露,造型躯体肥大,卧在主室的顶部,昂首朝向北方。社会学家认为,是这里的氏族人,由母系社会转向父系社会的标志。也是农业社会敬龙神,希望风调雨顺,对神信仰变化的标志。
《考古中国》考据,女神庙里龙的雕塑,就是巫男创作的。
以后捕猎,不仅有熊氏共同参加,且再没有出现人被活祭的事件。巫男领略了轩辕的意图,炫耀这一活动,一进山林就开始祈祷:“尊敬的神啊,我辈今来祭祀,请出来乐享供奉吧。”
他的法器摇起来装神弄鬼,人看到都肃然起敬。
女魃氏喜欢这一祭祀仪式,盼望虎狼之辈早点出现。令支经常问女魃:“大首领,什么时候再组织捕猎呀?”
“前天不才进过山,你这么勤快?”
西陵羞着令支:“她不是想捕兽,是想捕人。”
令支放浪的说:“啊,可敬的祭祀,可爱的男人。”
“说什么哪?”
“哈哈哈,你明知故问。”
两个女人得意的笑女魃。
她们笑话着的,是这时又发生了一起新的事件。
原来,两家之后就开始融洽,一起捕猎一起采集,相互亲密无间。这本来是好事,但有熊氏的女人慢慢发现,对她们来说,这几乎就是一个灾难。
这一天,大家去看女魃人的婚礼。
部落议事厅里,各个氏族的人都来了,喜气洋洋的唱歌跳舞。有熊氏的人发现,女魃氏婚礼和自己的婚礼不同,自己的婚礼是男女双方对等,相互选择,最后男人领着女人回家。而这里却是让需要结婚的男人由女人来选择,待嫁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这些男人站在自己家族的前面,任由其他家族的女人挑选。女人不是一个人来选,而是一群人,她们就像共同来买一种商品,嘻嘻哈哈的指手画脚评点着。有的说这个高大威猛,有的说那个眉眼俊俏,甚至动手动脚。大巫兹喾主持婚礼,他杀了一只羊,把羊的血放在陶罐里。婚礼开始,女人手抓羊血,涂抹到自己看好的男人脸上,这个男人如果愿意,就随着到这个女人的氏族去。有的男人同时被几家女人涂抹了,弄得一头一脸的羊血,女人们就嘻嘻哈哈的相互争抢。这样,去哪一个氏族就随他自己。
一样,同一家族男女互不选择。
有熊氏好奇:“这结的叫什么婚?男人出嫁,嫁给谁又不知道,让女人一起娶。”
附宝说:“我听老人说过,我们的祖先有过这样结婚的,叫族外群婚。男子嫁到女方去,是女人共同的男人,女人没有固定男人,今天真的亲眼看到了。”
荷子说:“我看出来了,这里女人多男人少,幸亏这样结婚,要不,男人还不够分的呢。”
“都是祭的什么山神,把男人都祭没了。”
嫘祖和伶伦没有参加婚礼,附宝问:“你们也到了结婚的年纪,怎么不去抢男人?”
嫘祖红着脸不回答,伶伦说:“她不愿意做所有男人的女人,我呢,就是不想结婚。”
附宝就不问了。
有熊氏的男人们突然发现,有许多女人可以随意结合,特别女人因为缺少男人,大多主动勾引。男人永远是性的主角,他们如鱼得水,一个个欣喜若狂。一开始是跳祭祀舞时,男女手拉手,拉着拉着就不再松开,拉到树林里去了。然后就是不分白天黑夜,山洞里,树林里,经常有一些男女成双成对。
有熊氏部落的的婚姻模式,叫对偶婚,也就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家族相互婚姻。不允许家族内婚姻,包括男女性行为,比如有扈氏的青芒青阳被处罚而死。但对于家族外的男女关系,没有原则性的规定。社会学家可以研究出原始人的婚姻结构,但没有人说得清他们的婚姻态度。《考古中国》根据有熊氏部落女人的行为,发现婚姻进化到对偶婚阶段,因为夫妻关系相对固定,结婚后的女人也和今天的女人一样,会争风吃醋。
女人们来找少典了。
她们向大首领申诉,说自己的男人都去了女魃氏的山洞,还有的告诉说,男人几乎没有一天晚上在自己家里睡觉。问少典:“你管不管?不管的话,我们就要闹起来了?”
小伊耆发笑:“这事怎么管?也不是人家抢了你们的谷,杀了你们的兽,那你们也找人睡。”
女人们说:“不跟你这个大孩子说,你也不是好人。我们就问大首领,这也要给一个说法。”
少典的伤越来越重,一直躺在铺上。被女人们闹得烦:“我去和女魃谈一谈。”
爬起来拄着拐杖去了。
谁知道女魃很得意,愉快地说:“这不是好事嘛!女人需要男人,天经地义。”
少典张口结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女魃越发来劲:“我说少典,要不是你身体不行,我还想拉你去钻山洞。”
少典灰溜溜的回去了。
三个首领又好气又好笑。小伊耆调侃少典:“你为什么不和她钻山洞?要我就去,本来这就是好事嘛。”
少典批评他:“别胡说!我们几个做首领的要以身作则,否则,整个部落就会乱套。”
有乔和褒望着小伊耆,小伊耆说:“你们看我干什么?”
第二天,女人们又来闹了。
有乔说:“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解决,从来只是家族内男女不许婚姻,家族以外没有定规。”
褒说:“就是,这种事从来如此。”
小伊耆不吱声,看得出,他是不支持这些女人的。
少典着急:“今天不想出办法来,就不准吃饭。”指着褒首领:“你年纪大,有经验,给我好好想。”
褒哭笑不得:“我哪有这方面的经验啊!不过,你这一逼,倒使我真的想起一个主意来。还记得我们在来的路上,晚上有一个孩子出去被兽吃的事?”
少典说:“怎不记得,还有大古丁的女人。怎么了?”
“这里的猛兽不是很多吗?以此为由下一个规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夜晚不准外出,吃过晚饭就呆在屋子里。这样做,是对每一个人的安全负责,我们做首领的有这个责任不是?”
“那白天呢?”
“那都是晚上的事,白天做什么都是大家一起,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不管不顾的?”
三个人都说好,夸他老谋深算。于是,少典就向各个家族做了通知:“因为这里猛兽出没,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每一个家族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夜晚不允许外出,特别是男人。谁要是违反了,按照族规处罚。”
决定公布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男人们循规蹈矩,风波似乎就此平息。女人们高兴了,甚至跑到首领们前面又唱又跳的,大家也安稳下来。但过不久她们又来了,原来男人改变了幽会时间,就是由夜晚改成了白天。
她们这样诉苦:“这些个家伙,进山打磨石器或者采集,拉屎撒尿勤得狠。嘿,原来就有人在那等着,一会儿功夫就够了。”说了还骂:“大天白日的,也不怕晒死。”
褒首领本以为大天白日不会发生这种事,这时想想就烦。他年纪大,什么话都可以说,就训斥:“你们这些女人,有男人就行,管那许多干什么!”
女人们理直气壮:“他们搞了别的女人,回来就瘫了,跟个死猪似的。我们这还叫有男人吗?”
“就是。我的男人自己还不够用,凭什么给她一个个睡?”
她们手拉手集体发誓:“不把这些男人治好,宁愿走得远远的,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个首领害怕了,有乔无奈道:“男女交配天之性,山也挡不住,弄不好只有走了。”
少典说:“我的头一直疼,好不起来。要是走,恐怕走不多远就会死在路上。”
褒说:“难道还回轩辕谷去?我这么大年纪,还能走得到那里?”蹲在少典的铺前,唉声叹气的。
唯小伊耆不说话。
少典又指着褒:“你再想想,老人知事百事通。那一回出的主意就不错,管了好长时间。”
褒突然说:“你说到老人,怎么不问问巫男?他才老谋深算呢。”
少典也被提醒:“是啊,忘了他了。他才是一个智慧老人,快去喊他来。”
巫男来了,说:“这算多大事,看我的。”
他去兹喾那里做了许多玉枭,把成年男人召集在一起,给每人脖子上挂一个,说这是符。然后就作法诅咒,内容是男人再做那样的事,就如同这枭,是一个可恶的鸟,不得好死。
枭,即猫头鹰。这种动物因为大多在夜间活动,习性神秘,且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叫声,以及让人看了会有不舒服感觉的捕鼠行为,在当时很多个氏族成为迷信甚至恐惧的对象,没有人崇拜。中国古人这一意识形态,与一些西方国家一样。有资料记载,在中世纪,小枭被作为基督来临前黑暗的象征。还有一种仓枭,被看作是不祥预兆的鸟,后又成为耻辱的象征。
有熊氏部落就是这样,男人们拿了枭,都诚惶诚恐。大古丁问巫男:“你自己怎么不挂一个。”
“胡说,我哪能和你们年轻人一样。”
一段时间部落平安无事,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巫男每一天都要检查。女人们高兴,见男人要单独离开,就指指他身上的枭。男人说:“我去拉屎不行么?”
男人们聚在一起,不敢乱走。他们尊重巫男,就骂枭:“可恶的诅咒,这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唯大古丁不吱声。人问他:“你顶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也怕了?”
大古丁诡秘地说:“怕!怕!不过,刚才和那个女人一起在山洞时,看见两只枭叽叽喳喳的,也在做那事。”
“有这回事,难道是神的诅咒?”
“怎么,你还敢?”
大古丁一笑:“谁不敢了,就你们信那鬼话,枭不做那事,小枭哪里来?鸟兽们想和谁就和谁,也没有神去管。”
男人们似乎恍然大悟,于是,偷情风又卷了起来。
巫男大公这一天去祭场塑龙,回来的路上在一个山坡捡了一只受伤的麋鹿。晚上吃饭时,为了奖励,多给了他一釜。可能是吃多了,第二天采集时去山角落拉肚子,一次不行,过一会又去。刚巧那个地方有女魃氏一个女人,准备和这里的男人约会的,巫男的女人没发现旁人,就发现了他。抓着不放,一直拖到少典跟。
巫男气急败坏:“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去做那事。”
女人一口咬住:“拿贼拿赃,捉奸捉双,大家都亲眼看见的,你还赖了不成?”
男人们幸灾乐祸,大古丁说:“叫你个老巫男装神弄鬼,现有现报,原来自己就是一个不正经的枭。”
首领们只好又开会研究,少典说:“难道咱们真的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说了又长叹一声。
几个人一筹莫展,默默无语。
附宝刚好走过来,有乔随口说:“你是女人,从女人的角度,或者能有一个治男人的方法。”
附宝说:“要我说,你们几个大可不必过问。”
有乔没听懂他的话意,失望道:“想向你讨个主意,你说不出来,反叫我们不必过问。谁想过问,烦都烦死了。”
“我这就是主意。”
“怎么个主意?”
“你们不要过问,让各家的女人自己过问。”
看首领们还没听懂,附宝就详细解释:“我们过去的劳作方式,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男女分工不同。现在就要随乡入俗,跟女魃氏学,男女一样没有分工。比如说,男人狩猎打磨石器等活计,女人一样参加,就是采集,也不要男女分开。这叫人叮人!”
少典首先说:“让女人叮着男人?”
“就是。”
小伊耆说:“这叫各负其责。我们只负责调整事务,把任务落实到各家女人头上,责任也推给她们。看不住男人,那是她自己跟踪不到位,不好找我们闹,也用不着我们管。”
有乔夸赞道:“好一个不必过问。”
褒首领大舒一口气:“我也不要死在迁徙的路上了。”
四个男人如释重负。
于是,这一场风波就此绝迹,牛河梁也安定了下来。
那一次,因为祭神有功,女魃把那一只虎分配给了有熊氏,指名奖赏给轩辕。轩辕对夸父说:“是你协助我治理了祸害,这一张虎皮就给你吧。”
“我正想送给伶伦一件礼物,就是它了。”夸父就去找了伶伦:“我要拿它给你做一件围裙。”
伶伦高兴地接受了:“这可是一个宝物,我们这里敬虎为神,从来没有人敢杀。哪怕就是看见一只死的,也得恭恭敬敬地埋了,更谈不上用它的皮。”
两个人把刚剥下来的虎皮,有毛的一面朝下,晾在山石上晒。过了几天,再去看是不是晒干了,见皮收縮得紧绷绷,粘在石头拿不下来。夸父下意识地用手去敲敲,无意间,发出的敲击声随着手的频率,有一种无可比拟的节奏美。说:“有趣!”
等到把皮子拿下来再敲,就没有那样的声响。
伶伦懂得音乐,当然感受到了这种有音乐感的节奏。她注意到了,就到食堂找来各种新鲜的兽皮,蒙在山石上反复试验。再后来,用兹喾的刀,制作出有空间的木头架,把皮子蒙上并固定着,着意敲打发声。音重时,如万马奔腾,声震山谷,惊天动地;音节缓慢,竟然引得少年男女随着节奏,舞之蹈之。
人问她,这是你创造的新乐器吗?叫什么?
伶伦说:“它蒙在山石上,鼓鼓的,这时就敲得响亮。放下来就塌了,敲不响,因形成名,就把它叫‘鼓’。”
这就是“鼓”的发明。
鼓是我国传统的打击乐器,山西襄汾陶寺遗址早期大墓出土的土鼓,证明早在距今七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开始有了鼓的制造。《礼记?明堂位》记载,伊耆氏有“土鼓”。土鼓又称陶鼓,是用陶土烧制成鼓框,再蒙上动物的皮革。
《考古中国》考据,木鼓最早是由伶伦制作的。首先作为乐器,后因鼓有良好的共鸣作用,声音激越雄壮而传声很远,被引用到战争中,以助声威。《太平御览》卷582引《帝王世纪》:涿鹿之战,“黄帝杀夔,以其皮为鼓,声闻百里。”
伶伦除了发明皮制的鼓,还发明了土制的埙,匏制的笙,竹制的管,丝制的弦,石制的磬,青铜制的钟,木制的柷。这八种乐器称为“八音”。传说我国音乐中五个不同音阶,宫、商,角、羽、徵,也是她制定的,称为“五声”。
以后,鼓不断的有新的品种,手鼓,腰鼓,台鼓,架子鼓等等。部落的晚会上,除了女孩子们的笛子,又有了男孩子们的鼓。一度时间,这里歌舞音乐,其乐融融。
夸父说:“伶伦,对不起啊,本来想给你做一件虎皮裙的,想不到成了大众的乐器。”
伶伦说:“哦,夸父你听,这不是比给我做一件裙子更好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作者写到这里,洋溢着对古人美好生活的向往,一抬眼,看到了《考古杂志》登载的红山文化研究会的论述:“红山文化的‘大患’,可能有惨烈的战争,可能有持续的洪水,也可能有造成赤地千里的大旱,不一而足。是红山文化先人,迁徙远去的主要原因。”不仅深深的为古人叹了一口气。键盘上继续写道:“他们的生活有美好,有快乐,但是,更多的是灾难和生活的坎坷。
新的灾难正在向人们走来。”
(本章完)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