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关若慈这么说父亲彻底沉默了，拍了拍她的头，把本子放下起身了。关若慈把书从脸上拿下来，就看见父亲已经挑帘出去，化学作业本翻开放在一边，她做的题上都用铅笔圈圈点点，最后两个字的评语：全错！

关若慈哀嚎着补作业，但心里也担心自己的老爸，他都没有跟她讲讲题就出去了，这不正常。过了一会儿奶奶过来看她睡了没有，见还趴着在写作业，说道，“一会儿你爸回来让他教你吧，都上一天学了还得睡这么晚。”

“我爸出门去了？”关若慈抬起头，她以为父亲就在院子里呢。

“嗯……”奶奶眼神也有些暗淡。

大家的态度让关若慈也忍不住好奇，她直了直腰，“奶奶，那个什么我爸的学生是怎么回事啊，您还见过他？”

“啊？”奶奶刚才在愣神，回过神依旧是有些落寞的声音，“哦，以前来咱们家吃过饭，那时候你被你妈接走一阵儿没在，所以不知道。他算是你爸资助的一个学生，特别聪明，才十三岁就已经高中毕业了，就是……唉，你爸说他迷上什么玄学，其实他来咱们家的时候我就看出点了，他知道我给人算命，就对我推卦和我祖上的历史特别感兴趣，只不过我没跟他说这些，后来他还自己上家来几次，我看他挺有前途，不想耽误他，就还是没跟他说推卦的事，没想到啊，还是……”

奶奶侧着脸眼下投着阴影，睫毛却不住颤抖着，关若慈还没见过奶奶这个样子，她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奶奶您没事吧？”

奶奶按着关若慈的手，突然格外慎重地看着她，“娃呀，好好学习，不行学个手艺也行，啊？”

关若慈只好点点头。

奶奶摆摆手，转过头慢慢地走了，脚步格外的沉重缓慢。关若慈不安，心里也纳闷了，奶奶对自己的那套东西一向是不舍不弃，可是好像从来没想过要把它传承下来，包括对自己，她都只讲些其中的历史和皮毛，而从来不让自己接触里面的奥秘或技法。

等爷爷都回房睡觉了，关若慈还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她还是不会做题，也睡不着，而且老爸一直也没回来。关若慈出去上厕所回来，看见大门还开着，门口有一点光亮一闪一闪。

关若慈打开大门，“爸？”

父亲有些仓促地抬头，他正坐在门口抽烟，心事很重的样子，关若慈看出来了，可条件反射般就开口，“我要告诉我妈……”

关若慈的妈妈不准他抽烟，关善存狼狈地一笑，又坦然了，把烟在地上擦灭，站起来，“走吧，你作业没写完呢吧。”

“爸你有心事啊？”关若慈慢慢地和父亲走回去，一边看着他的脸说，“是因为你那学生的事儿吧。”

父亲只是苦笑着锁好门，等进了房间关若慈并没急着让他看作业题，因为她看出来父亲太疲惫了，他的神色像刚跋涉了几十里山路回来。

父亲勉强笑一下，“嗯……刚又看了一遍那个研究成果。”

关若慈翻着眼睛想半天，“是那个人用你的名字发表的那个？”

父亲点点头，“现在警察和他家里人都在找他，找到了他的住处，但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刚走。”

关若慈却把注意放到了那个研究上，“爸，他到底发的是什么呀，反动学说吗？”

父亲却摇摇头，慢慢地叹着气，“我不是怕他那篇论文，我只是觉得可惜，那篇东西一看就是凝结了他的心血的，可惜这个人，也可惜他那些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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