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阙正色问道:“你们为什么打人?”
“为什么?吃饭不给钱,挨打算是轻的,不然就报官,判他个充军流放,死在外面得了。”其中一个大汉怒气冲冲地嚷道。
“哦?官府如何判,你们倒是很清楚啊。”燕飞阙轻蔑地道。
“那是自然,你可知咱们掌柜的什么来头!怎么判就怎么判!”那大汉傲慢地。
燕飞阙微笑道:“原来如此。这样,几位好汉,我们要去你们店里吃饭,不如这位被打哥的饭钱都算在我头上好了。”
那几个大汉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点头哈腰地张罗着燕飞阙进去。
那被打之人已是无法开口话,摇着头硬拉着燕飞阙不让他进去。
燕飞阙向那人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你快走,不然就走不掉了。”
那人躬身一礼,转身离去了。
燕飞阙等人大步走进了“野生鱼”酒家,偌大的厅堂食客却空无一人。
一进门,伙计便操着浓重的口音笑脸迎了上来,问道:“几位想吃些陈么?”
彩铃笑弯了腰,也学着他的口音道:“你们有些陈么?”
那伙计倒也不恼,继续笑脸道:“额们有招牌菜,哑生鱼。”
彩铃故作惊讶地惊呼:“哇!鸭生鱼!鸭生的不是鸭蛋吗?怎会生出鱼来?怪物啊!”
那伙计面有愠色地看着彩铃。
旁边口齿伶俐的伙计赶忙:“野生鱼,野生鱼”。
燕飞阙心里暗笑,好一个刁钻古怪的女孩儿。随即招手让大家落座,问道:“野生鱼怎么卖?”
那伙计用手一指柜台上挂的木牌道:“二十文一斤。”
燕飞阙等人定睛看去,木牌上确实写着“纯正野生刀鱼二十文一斤”。
燕飞阙心想,确实不算贵,但不知有什么名堂。
“好,那就来一条野生刀鱼尝尝,外加一斤酱牛肉、三个菜。”
那店伙计笑逐颜开地喊道“哑生鱼一条,酱牛肉一斤、菜塞盘啦”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众人仔细看来,彩铃大叫道:“这哪里是刀鱼,这。。这分明就是胖头鱼吗!”
燕飞阙对伙计道:“刀鱼体形狭长,颇似尖刀,故而得名。可这鱼怎么看也看不出刀型来,你再看这头大的。。。唉!”
此时,伙计已经不耐烦了,道:“爱吃不吃!先把账结了。一共一千零八十文。”
彩铃惊呼道:“一千文!一贯钱哪!抢劫啊!”
冷风也皱了皱眉头;巫沉刚看起来已经准备打人了。
燕飞阙倒是不慌不忙地问:“这账是怎么算得?”
伙计笑嘻嘻地道:“这鱼四斤,八十文。烹煮费一贯!”
“你开始并没有烹煮费啊?你看那木牌上不是写着纯正野生刀鱼二十文一斤吗?”彩铃气愤地道。
伙计阴笑道:“你是这木牌吗?你看好了!”完把木牌翻过来,原来木牌背面还有字,写着“烹煮费一贯”。之后洋洋得意地问彩铃:“是这木牌吗?“
彩铃当时傻了眼,怒道:“你刚才就没翻过来给我们看!”
“额不翻你们就不看吗?还是怪你们自己没看!”伙计愈发的强词夺理起来。
此时燕飞阙明白了这里面的名堂,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将那块木牌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即向旁边早已按耐不住的巫沉刚递了一个眼色,把那木牌交到他手里。
巫沉刚心领神会的一笑,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那木牌,又还给了燕飞阙。
燕飞阙将木牌递给店二:“你再仔细看看,我可没看见你刚才得啊。”
伙计接过木牌一瞧,背面那“烹煮费一贯”的字样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层木屑。
燕飞阙哈哈大笑道:“是这木牌吗?”
看着伙计的囧样,彩铃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伙计登时对厅堂里的几名大汉吼道:“给额打!往死里打!”
几名大汉应了一声。这应声还没完,冷风突然站起身来,身形晃了晃,只见一圈寒光闪过,那几名大汉的鼻尖上都渗出血来,痛得捂着鼻子大叫。
伙计这才知道遇到的不是善茬,随即向门口的伙计一努嘴,那伙计立时跑出去大喊“闹事啦!”。
“呼啦啦”瞬间从旁边的赌场里涌出来二三十人冲进酒家,趾高气扬地大叫:“谁闹事?不想活啦!”
冷风轻蔑地看了看进来的这些人,慢慢坐下,微微闭起了眼睛。
倒是彩铃没见过如此阵仗,不自觉地躲到燕飞阙的身后。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洪钟一样的声音:“都散了。”
随着声音走进一人,一件蓝色的长衫,腰系丝绦,足蹬快靴,浑身的肌肉把那件蓝衫撑得满满的。
先前的那二三十人一见这人发了话,顿时散去了。
来人向燕飞阙抱拳施礼道:“阁下可是燕飞阙燕大官人?”
燕飞阙拱手回礼道:“是。”
来人又道:“在下是飞火堂副堂主方正兴,我家司徒堂主得知大驾光临,命我来请官人前去飞火堂一会。还望莫要推辞。”
燕飞阙心道“好灵通的消息!我刚进升州司徒雷就知道了。看来是早就有人跟踪。”
他面有难色地道:“本当从命,怎奈这里。。。”
方正兴看了一眼伙计:“你那套今就收了。”
“是是是。”伙计唯唯诺诺地应承道。
“哦?这酒家是飞火堂的买卖?”燕飞阙故意问。
方正兴点头道:“是。若是得罪了大官人,还请官人海涵。”
“好。”燕飞阙微微一笑道。“只是刚才那被打之人的账。。。”伙计急忙摆着手:“不算了,不算了。。。”
“那好,我们是可以走了。只是我这几位朋友还饿着肚子呢。”燕飞阙指了指彩铃等人。
方正兴哈哈大笑道:“堂主早已摆下酒宴恭候各位了。”
“如此甚好。”燕飞阙拉着彩铃便往外走。
“等等。”冷风站起身来对燕飞阙道:“我明日辰时三刻在城外绿柳陂等你。带上你的武器。”这话时,他的眼中又拢起了一丝寒意。
燕飞阙沉思了一下道:“也好。该来的总归要来。”
冷风面无表情的听燕飞阙完,大步地走了出去。
燕飞阙怔怔地看着冷风远去,莫名的伤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彩铃“大哥哥的武功好厉害,刚才还杀狼呢”这句话会让冷风觉得被愚弄了。一个中毒之人哪儿来的厉害武功?还杀狼?当冷风的善意被欺骗之后,剩下的也许只有他的愤怒和冷漠了。
燕飞阙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不是为自己的生死,只因为看到冷风那瘦削的背影。孤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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