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州近郊。
冷风独自坐在茶棚里。面前是一壶茶。
茶棚外走进来几个人,衣着光鲜,身带武器,很默契地将冷风围在中间,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壶是一把破茶壶,茶是一撮最贱的飞沫。我不知道这样的杀手值几文钱?”明显是领头的一个人开口道。
冷风瞥了他一眼道:“值千金。”
“哈哈哈。。。”那人大笑道:“你穷疯了?千金?你就算真杀了燕飞阙也不值这个价,何况你还没杀他。是杀不了?”那人讥讽道。
冷风抬眼看着那人,眼中透出一丝杀戮的寒意道:“我杀了你值多少文?”
那人倒也不惧,迎着:“你杀了我一文不值。因为你已死了。”
四周围着冷风的几个人忽然感到了一阵冷冷的杀气。寒冷,刺骨,似乎可以把人从里到外地冻透。
冷风一字一句地:“我的剑在桌上。”
那人缓缓地坐在冷风对面也一字一句地道:“我的刀也在桌上。”
两人直视着对方一动不动。周围鸦雀无声,安静得似乎落叶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但周围站着的几个人却感到越来越重得压抑,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在这压抑之中,放在桌上的剑与刀似乎已来往交战了许久。
剑,仍在那里。刀,也在那里。
突然,冷风对面的那人眼神一跳,随即显露出一丝恐惧。
“你。。。离雇主给你杀燕飞阙的最后时间已不多了。”那人打破了沉默。周围的几个人立时觉得如释重负,却发觉自己的衣衫都已湿了一大块。
“我知道。”冷风淡淡地回答。
“如果杀不了燕飞阙,你知道后果。”那人又。
“死。”冷风慢慢地。
“很好。疾风刀可以帮你。”那人完将桌上的刀拿了起来看着冷风。
“不必。”冷风冷冷地。
那人悻悻地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对茶棚的伙计:“给他一壶最好的茶。”随即往柜上扔了一串铜钱。
那伙计赶忙应承着,手忙脚乱地沏茶去了。
那人忽又回头看着冷风道:“你很值钱。”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围着冷风的几个人忙不迭地跟了出去,仿佛极幸运地逃离了战场一般。
伙计恭恭敬敬地端上来一壶香气四溢的茶。壶,是一把精致的壶,茶,沁人心脾。
冷风却看也不看,依旧拿着那破壶倒了一杯飞沫喝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初春的江南红花娇艳,碧柳依依。风也是醉了,懒懒地吹拂着人的面颊。
燕飞阙三人徜徉着走来,彩铃轻轻地拉住了燕飞阙的衣袖,悄悄地问道:“大哥哥,呜呜是哑巴吗?”
燕飞阙看着彩铃认真地道:“话并不一定要用嘴,有些人会在心里话。嘴上会话的人未必就是好人,心里会话的人却往往是古道热肠。哑不哑其实并不重要,重要得是用心去体会。”
“哦。”彩铃咕哝着:“还是哑巴。”
燕飞阙柔声对彩铃:“你不是要看看江湖吗?那首先要学会看人。”
彩铃抢着道:“我会看人啊,像我们家隔壁的阿柱就会我什么都不懂,可傲慢了。还有我阿爹老是绷着脸对我,让我这样让我那样,烦死了。还是爷爷好,经常给我讲好些新奇的事。还有阿姐可疼我了。”她边边做着各种表情,着实是可爱得很。
燕飞阙笑着对她:“看人不要光看表面,要看眼睛,用你清澈的眼睛去看他眼中的真诚,往往会看到你不了解的方面。”
彩铃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忽然向巫沉刚跑过去,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巫沉刚。
巫沉刚吓了一跳,被她盯得直发毛,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彩铃冲着燕飞阙大声地:“呜呜的眼睛里一点儿真诚都没有,慌乱极了。”
巫沉刚听罢冲着彩铃怒目而视。
燕飞阙笑着:“慌乱也是没有掩饰的一种心情啊。你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彩铃娇笑着蹦蹦跳跳得往前跑去,边跑边:“那边有间茶棚,我要喝水。”
待燕飞阙走进茶棚,先是一愣,而后微笑着走向冷风道:“真是无处不逢君啊,又见面了。”
冷风面无表情地看着燕飞阙道:“该见面时自会相见。”
巫沉刚上下打量了一下冷风,把身子向燕飞阙旁边靠了靠。
燕飞阙却对巫沉刚:“不碍的,是朋友。”随即在冷风旁边坐了下来。看到冷风喝的茶,微微一笑道:“可否共饮这一壶茶?”
冷风看着燕飞阙道:“你能喝得惯么?”
燕飞阙笑而不答,从桌上取过一只空杯倒了大半杯飞沫喝了起来。喝完道:“若以陆羽《茶经》而论,自不是好茶。一无好茶叶,二无好器具,三无好烹煮,更无山泉清净之水,但一人可品茶之韵味,二人可享茶之意趣。品茶贵在品心,心若清静,茶亦禅机。飞沫虽苦,却可在苦中磨砺精神,自是甘味自知。何况二人共品,于粗茶中可见真性情,或可引为同道中人。”
冷风微抬双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峻。深叹一口气:“我若与你同道,岂不是也要命丧黄泉。”
燕飞阙笑道:“我死你便可不死,至少在我死之前我们还是朋友。”
冷风轻轻地“嗯”了一声。问道:“你的毒怎样了?”
燕飞阙喝了一口茶道:“还是那样。你等得起么?”
“等不起时自会不等。不过现在我还能等。”冷风答道。
“多谢!为现在我敬你一杯。”燕飞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们要进升州城了,冷兄要不要同去?”燕飞阙问道。
“管吃住么?我可只喝得起飞沫。”冷风答道。
燕飞阙笑着起身道:“我们到升州最好的客栈去喝飞沫。”
完转身问彩铃:“你喝好了吗?”
彩铃本就听着他们话甚是无趣,腾地站了起来,快步跑出了茶棚道:“我去前面等你们。”
升州,一派繁荣景象。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来往行人如织。彩铃一进城眼睛就不够使了,好看的、好玩儿的她都要驻足,惹得巫沉刚直生闷气。
来到秦淮河畔,春光艳艳,水波荡漾,燕飞阙似有所思地吟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冷风接道:“杜牧的《泊秦淮》,好诗。”
彩铃指着一处写着“野生鱼”的酒家喊着“饿啦!”便向前跑去。
忽然,那酒家门里摔出一人,随后跟着出来几个骂骂咧咧的大汉,边骂边打刚才摔出来的人,只打得那人浑身是血嘴不能言。
燕飞阙身旁的路人看到纷纷私语:“又有挨宰的啦!这黑心的店家不知坑害了多少人,看把人家打的。没王法了。唉!”
“你晓得,那店家有官府和飞火堂撑着。谁敢惹噢!”
听罢路人的议论,燕飞阙指着那酒家对彩铃:“就去这家吃。”
彩铃诧异地:“你看那店家凶神恶煞的,还敢去啊。”
完又笑了,道:“我忘了,大哥哥武功好厉害的,刚才连狼都杀得了,才不怕呢。就去这家!”。
冷风斜着眼看了燕飞阙一眼,眼中冷冷的泛出寒意。
燕飞阙径直走上前去,此时巫沉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起刚才被打之人挡在身前。
那几个大汉看到巫沉刚却也是怵了,只是叫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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