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处深夜,轻风拂过,悄无声息的带走盛夏的热浪;
处于夏季假期的大学校园,没有了学子莘莘,也相对的清静下来,连虫嘀鸟鸣似乎也变得稀疏;
庭州的夏季,属缙国这片地域正常季候节气,不似江州那般的极端酷暑;
至少到进入深夜,不会让人感觉到闷热的烦躁;
然而,庄风却并不习惯庭州这样入夜便会凉爽的气候,似乎更习惯于江州的气候,时值酷暑,哪怕是深夜的风,也是热气蒸腾;
或许,那就是故乡吧;
庄风站在那间破旧仓库不远处,习惯的燃着烟,思绪纷乱,似乎这深夜的轻风,并没有让其感觉到凉爽;
筱鱼站在庄风身后,似乎是有意识的保持着一段距离;
对此,庄风自是有察觉,或是正是因为庄风察觉到筱鱼与他保持着距离,才跟那儿站住,似乎是在等着筱鱼走上前来;
只不过,当庄风停下时,筱鱼也自然停步,并没有走上前去;
庄风没有等到筱鱼上前与他一起,自心中却倒也明白筱鱼这样的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大致因由;这夜的事,他庄风的所行所为,连邹金凤这般与庄风已相处十多年的,是谓生死与共,也确实做到了生死与共的人,都表现出了难以接受的情绪;
那么,如筱鱼这般,还不曾与庄风有过生死与共经历的人儿,对于他庄风这夜的所行所为,有现在而今眼目之下的,似乎已是下意识的保持距离,实属正常状态;
亦或可说,正是因为筱鱼还不曾与庄风有过生死的经历,也自然不知道曾经的庄风是个什么样子,也就没有如邹金凤那般的心理煎熬,只是下意识的对庄风这样的恶人,这夜所行的来的恶事,保持距离;
庄风心中自有着一份明白,也自有一份计较;这见着筱鱼下意识的保持距离,停留的等候不到,也就没有再去等候,继续的闲散走着;
庄风似闲散踱步,走到路边草埔边上的长椅前,没有再去等候筱鱼是否有跟着他,自顾自的坐在了长椅上;
坐到长椅上的庄风,习惯的燃着烟,看到筱鱼就站离他几步距离的地方,似乎是有些犹豫;
庄风勉强的笑了笑,明白筱鱼眼门儿前面对的尴尬,或是选择;
要么站在哪里,让庄风这么男人跟那儿绿眉绿眼的盯着,这样的感觉并不会让人感到自在;
要么就是走到庄风身边,坐在那长椅上,听听庄风这大半夜的与其所谓单聊;当然,筱鱼与庄风都明白,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大学校园的花丛长椅,并不会如所是的产生什么恋人故事;
不过,坐到庄风的身边,似乎也不会让人感到自在;这夜的庄风,已有那么些超出是谓小混混印象的范畴;
庄风看着筱鱼的犹豫,又带着那么尴尬的模样,勉强堆起了个笑容,深吸一气烟草,缓缓的开口说道:“成功学里说,别人躺着,你得坐着;别人坐着,你得站着;别人站着,你得走着;别人走着,你得奔跑着;永远比别人多一份会付出,这样你才会成功;
成功学里又说,能躺着,绝不要坐着;能坐着,绝不要站着;能站着,绝不要走着;能走着,绝不要奔跑着;永远保持好你的体力,精神状态,永远比别人多出一份后续力量,以待机会的准备,这样你才会成功;
那么,问题来了;都是成功学里说,你选择怎么样做?”
筱鱼很明显有听到庄风的话语,因为庄风又再一次的看到了筱鱼脸上那独特有的,故作的尴尬加鄙视;
筱鱼这样的表情,只会当在听到某些无聊的话题,或是不想听你讲话,或是不经意间才会流露出来;
其实庄风挺喜欢筱鱼做出这个表情的模样的,虽然是故作,却会让人觉着很可爱;而让庄风喜欢的原因,其实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庄风之所以挺喜欢筱鱼那故作的尴尬加鄙视的可爱模样,其原因其实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的筱鱼,脸上那份透入骨髓的疲惫才会短暂的消失不见;
似乎从庄风第一眼见着筱鱼的时候,其身上就透着一种不堪的疲惫,无论何时何地,都挥之不去,特别是堆起笑脸时,那股疲惫显得格外的刺眼;只不过,庄风并不知道那疲惫的来因;
在庄风看来,筱鱼只有在那份透入骨髓的疲惫消失之后,才是真正的筱鱼,而非平常那个筱鱼;
是的,庄风也能理解在当今这个社会环境风气之下,每个人都得必须带上一幅面具去面对生活;
庄风能理解大环境如此,所以其实也并不排斥这样的人,当然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因为他庄风在这十年之间,其实也这样的过活;
但是,庄风却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与其他人一般的,带着一幅面具去过活,甚至是厌恶;
庄风厌恶自己带着面具过活,却并谈不上讨厌其他的人带着面具过活;但是,对于庄风在意的人,庄风却并不喜欢他们也带着面具过活,不过庄风并不会去提及这样的话语,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自然人,个人有各人的活法,轮不上别人插嘴多舌;
当庄风再多的又一次看着筱鱼那没有面具的模样,原本勉强堆起来的笑容,似乎也有些缓和,看上去自然了许多;
听着庄风那所谓成功学里所说的,两种完全相反的观点,乍听上去,或是分开听来,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
然而,被庄风这样放一堆儿话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就那么别扭;
或许就是这样狗理不通的玩意儿,让筱鱼流露出了那真实的反应;
当一个人在某一瞬间,可以自由自在,并自主的可以表达其真实的情绪,那么原本心中的芥蒂或是隔阂,在那一瞬间,也会随之消失;
筱鱼那一瞬间的真实,心中对庄风所产生的隔阂,似乎也有在那一瞬间消失;
一瞬间的真实自我,让筱鱼没有再犹豫,径直的走了过去,随意的坐在了长椅上,也习惯的燃上烟;
燃上烟,筱鱼说了一句:“成功学,真的有这样自相矛盾的话?”
庄风听着筱鱼的话,流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同时说道:“当今那么些所谓成功学,其实都是假的;在任何一间正规学府里,都没有成功学这一门课程;
人所听到看到的所谓成功学,其实都是鬼扯咸淡,只是有些人还真当了事儿去认了真,其实都是吃饱了撑的,进行的自我心理攻击;
如果能够将当今时下所有所谓励志成功学的言论,进行整理成册,然后进行通读的话,就会发现,那些所谓名人名言,所谓励志成功言论,完全是自相矛盾,跟本就没有办法进行完整的读完,就算能读完,恐怕读完之后,人也疯了;”
听着庄风的言论,筱鱼回了一句:“谁有那么无聊,会去将那些乱七糟八的玩意整理成册,还通读?”
庄风看着筱鱼,笑笑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
对此,筱鱼流露出那尴尬瀑汗的模样,看上去是那样的真实,也很可爱;
庄风笑笑的继续说道:“我就是那无聊的人;而且我还不仅是无聊的将当今那些励志成功言论整理成册,我还真的有通读过至少一次;嗯,只不过确实看得人都快疯了;”
筱鱼故作瀑汗模样,还给庄风一个白眼;
庄风还是那习惯的笑笑,继续的说道:“其实我不仅通读了那些所谓励志成功言论,而且还有感想,想不想听听?”
筱鱼赶紧着摇头,摆明了不想听庄风鬼扯;
只不过,庄风似乎眼瞎了,好像没有见着筱鱼的摇头否定,跟那儿自顾的说着:“那些励志成功言论,不仅是假的,而且还有毒,妨碍社会稳定,泯灭人性;
比如说,那些励志成功言论,将人比喻成为动物;当然,我知道你要说拟人式手法,这个我当然知道;然而,那些励志成功言论虽然是拟人手法,可造成的后果却极为严重;
你也应该看过新闻上的某些商业机构里,所进行的员工培训;什么木桶理论,什么狼群理论,什么狮鸵心态,等等乱七糟八的玩意儿;更甚者,某些所谓业绩不达标者,所谓进行的处罚;什么喝茅厕里的清水,什么学狗一样的在大街上爬行,甚至还裸-跑都有;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句,城里人真会玩;
当然,也有人谴责这些行为;只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一件事儿;
无论是那员工培训,还是业绩不达标的处罚,他们都是将人看作是其他的东西,什么狼群木桶板,狮子老虎的领导力;
将员工,或者说人,看着是木桶的一片木板,或是看着犬狼牛马,或是狮子老虎,或是别的什么牲畜,总是就是没有当做是人在看待;
是的,相信励志成功言论的人,他们也认同,他们可以是任何一种动物,或者牲畜,甚至是还愿意成为所谓具有领导力的狮子猛虎,但是却就是不是个人;
然而,生而为人,别人不将你看作是一个活生生的自然人,这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自己也不将自己看作是人呢,反而去迷信那所谓励志成功言论,要当具有领导力的狮子老虎,要做精英狼群,怎么的就都是些牲畜;这事,本座还真有些理解不来;
生而为自然界拥有最高智慧的人不做,反而要去做牲畜,这就是当今的励志成功言论学说;
真他吗的扯淡;”
听着庄风那滔滔不绝的话语,筱鱼随意的说了一句:“你还是那样,说起某些话题,总是长篇大论,言辞滔滔,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真的愿意听,嗯,别人其实跟本就没有听;”
庄风看着筱鱼那似是随意的话,继续的说道:“其实我知道的,只是有时候,一个人闷久了,总得练习一下发声,否则长时间不说话,声带会退化的;我怕不说话,哪天说不定就哑了;”
筱鱼还是头一次听到庄风解释这个话题,颇为故作惊讶的说了一句:“还有这个说法?”
庄风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当然;”
对于庄风的理所当然,筱鱼顿是无语相对;
看着筱鱼的无语模样,庄风习惯的弹飞手中的烟蒂,习惯的继续再又燃上,深吸一气,似是平息心中的某些情绪,然后才缓慢的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听着庄风这莫名其妙的,又突如其来的,似乎是表白的话语,筱鱼只能是瞪大眼睛看着庄风,一时间找不着话说,无谓庄风这话真的假的;
看着筱鱼那瞪大的双眼,庄风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赶紧着接着道:“想多了不是,为什么男人与女人之间,一说到喜欢,第一反应总是那男女之情,难道不能是欣赏,不能是看重?”
庄风似乎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似乎更加的有那么一种,欲却难掩;
庄风没有去理会筱鱼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继续的说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因为你与我见过其他人不一样,至少是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我所见过的大部分人,都已被这个社会所驯服,甘之如饴的去信奉励志成功言论学说,付出心身的去做牛做马做狗做狮子老虎,似乎做个牲畜,比做人要来得舒适;”
说着,庄风停了一下,吸了一口烟,这才继续的说道:“然而,你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你,最大的发现,或者说最让我惊讶的是,你没有被这个社会所驯服;
尽管当时以你的年龄应该正在接受教育,偏却是一幅饱经磨砺的疲惫沧桑,那时的你,通俗来讲,其实很多人都在那个年龄就已自谋生路,其中应景之间,也应该是被这个社会所驯服;
然而,你没有;我看到的不是那牲畜,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信奉,独-立而自主的自然人;
虽然那时的你,还没有如今这般的强大,但是却是我在那十年之间,唯一,嗯,唯二的见到的没有被世俗社会所驯服的牲畜,而是一个自然人;
所以,我第一次见着你,就喜欢上了你;”
这一次的筱鱼,没有再去厌烦庄风的自说自话,长篇滔滔;
庄风这样的说话方式,确实挺让人厌烦的;但是,当听者能够理解,或是愿意去听的时候,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听着庄风的话,筱鱼却并没有说多什么,只是看着庄风;或许吧,这只是庄风对发声的练习,并不需要交流;
庄风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时候需要筱鱼说什么,自说自话的继续的说着:“在当今这个大环境之下,自然人已属于稀缺型人力资源;当本人有幸遇见时,自然得是有想法的;只不过,当时的你,嗯,人生已多风雨,往事已逝;”
见着筱鱼的脸色突变,庄风也是赶紧着改了话语;
有些事,确实不需要他人来说,自己的经过,自己回味就好;
庄风看着筱鱼的脸色,因着似乎差些提起某些过往而转阴冷,跟那儿也有那么些尴尬;
是的,每个人都有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私隐,轮不到别人去多嘴多舌;
庄风本自明白这些事理,只是一时嘴快,还好返回迅速,跟着燃着烟,继续的说道:“想说爱你不容易;那一年,发生的太多;我自己给人打整成了残废,借你的帮助逃过半条命,好歹算是活着;
后来,你去到越州时,我们家的一位世交长辈中枪,差点也死了;为此,当时我去了鹏城,与你距离很近,却似乎应那咫尺天涯;好容易熬到冬季,你,我,都回到了江州;
那时的你,单身;机会就摆在眼前;也是在那时,一位老友病逝;我只能仓皇逃离;接下来的时间,对我们这样的世家来讲,那就一场致命的动荡;那年的冬季,很多人死亡;
经过太多的人命逝去,对你原本的非份之想,也就淡了;或许那就是所谓命运,总会因着各式外力而阻断;
那一年,在处理完所有的事务之后,我一个人回到了老宅废墟里养伤;或许吧,当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事,有些人,可以更冷静的看待;
是的,遇到你,私人来讲,是本人有幸;怦然心动,情理之内;于公,自然人的稀缺,对我们这样的世家来讲,也是属可遇不可求;以致于,那时的我,似乎已沉溺于情感之中,也就导致了另一个事实的被忽略;
被忽略的事实是,本人个人而言,已然成为残废半条,以平民的生活方式,其所谓工作,变得异常的艰难;属于,谁沾染,就连累死谁的存在;
于公而言,那一年的本家再次遭受动荡打击;原本就是已属躲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所谓余孽,再深层的雪上加霜;导致整个家族都处于消散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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