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男子嗤笑一声,颇为狂妄的道:“她能休了楚国瑞王,是因那楚亦风从未将她放于眼里,以致她心生不满罢了。若是本太子以妃位相诱,再许她三千恩宠,即便这女人是铁打的心,也得融了。”
说着,玄衣男子便转眸朝黑衣男望来,他那深黑的眸中挂着几抹深邃无底的邪笑:“魑魅,随本殿去会会那霓裳郡主。”
黑衣男子一愣:“殿下现在去?可是慕长歌,已于清晨就入了宫,殿下,是否是先回宫去会见慕长歌,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玄衣男子面色不变,唇上的邪肆倒是越来越烈:“是得见他,此番他引这霓裳郡主来元国,已是立了大功。只不过,他已然等了这般久,再让他等几个时辰,又有何妨!”
黑衣男子眉宇一蹙,但垂眸思量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后话。
而此刻的云初染,却是浑然不觉自己已然成了他人目标。
她缓步而行,一举一动皆是清雅卓绝,风华宁然。瞧着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云初染眸色淡然,精致的面上却凝出几分复杂。
前些日自在乌江边,就闻凤家之人回报称元国已然松了对凤家的压迫,她当时也同意凤家之人在这元国行商。
可此番她倒是奇了,这一路行来,她竟未瞧见一个凤家商铺。
沉着眸子,云初染也不恼,仅是极为淡然的往前行,终于,一块极为显眼的招牌入得她眼来。虽说那招牌上的字迹完全不歪歪扭扭,反而还带了几分遒劲有力,但瞧着那婉转的笔锋,她敢肯定,那定是夜刖的字迹。
刹那,云初染面色一沉,心头的复杂也是更甚。
夜刖夜魅擅自来这元国,丝毫不告知她,但却似乎插手了凤家商铺事宜。他们这般,究竟是将云初染放在了眼里,还是仅将凤家放在了眼里。
一想到这儿,云初染却勾唇嗤笑一声。想来,应是将凤家放在眼里的可能性较大吧。她云初染自打当了这凤家家主,却是仅是出了些主意,但真正落于实处,真正亲手打理着凤家事宜的,却是夜刖夜魅二人。如此,凤家乃他们一手扶持起来,是他们的所有心血所在,而她云初染,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凤家米虫,只是偶尔动动脑子,若论出力,她云初染无疑是最少的一个。
另外,昨日刚进这元国上京就知晓夜刖夜魅等人入住的仅是一家极为普通的客栈,而非凤家旗下的酒楼,如此一看,他们也是有意避嫌,但若真是避嫌,夜刖为何又要替面前这家凤家酒楼写招牌。
云初染暗自沉思,良久,她终究是敛神,心头却在不由暗叹。
她云初染好歹也是穿越人士,却不料此番竟被左膀右臂抛弃,当真是笑话。
迈着缓步,待云初染踏入这家名为‘凤家怡轩酒楼’的大门,立即有小二热络迎来。云初染不动声色的被小二迎到一张靠窗的圆桌旁坐定,在小二正欲往她面前递菜谱时,她缓道:“叫你家掌柜的过来,本姑娘有事要问他。”
说着,云初染便自怀中掏出凤家玉佩在手中把玩,惹得小二顿时一惊,心头庆幸自家掌柜的自一开始就向他们形容过家主手中玉佩的模样,要不然,他此番怕是要有眼不识泰山了。
小厮急忙敛神,连模样也霎时恭敬了数分:“请主子稍等。”
此话一落,小二立即转身跑远,可片刻,他又跑了回来,面上带着几抹无奈:“主子,掌柜的如今不在店内,似是出去谈生意去了,您看…。”
闻得这话,云初染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意料不及。
如今,好不容易寻了一家凤家商铺,却不料主事的人不在。她暗叹了一声,面上却是未有丝毫动容,她抬眸朝小厮望去,精致的面上略带几分温婉随意:“若是他回来了便告知他,让他到安阳候府邸寻本姑娘。”
小厮微微一怔,而后急忙点头。
见状,云初染淡然起身,也不多做停留,仅是迈着缓步便出了酒楼。
望着云初染如云烟一般仅在酒楼内呆片刻就消失,小厮倒是心生几抹遗憾。说来,如今他也身为凤家之人,今日见凤家家主一面本也是荣幸之至,但这凤家家主,却是仅停留一分,就如捉不住的清风一般,一掠过,便无影无踪。
这厢,待云初染出得酒楼,刚走不远就顿觉前方几抹黑影一闪,周围过路之人的抽气声也是拔地而起。
刺眼的寒光晃来,云初染措手不及的翻身一转,险险避过一道寒意逼人的剑气。趁空抬眸四顾,却见几名蒙面黑衣男子冷冽的望着她,双眸迸出浓郁的杀气。
“你们是谁?”云初染沉了眸色,嗓音也带了几分冷气。
这话一出,那几名黑衣人却是完全未回应,仅是举剑朝她袭来。周围怔愣中的百姓见状,更是面色大变,纷纷仓促逃离,生怕这几名黑衣人殃及无辜。
云初染也是心生一抹冷笑,她倒是未料到,如今初到元国上京,便遭遇刺杀,不得不说,她此番的运气,倒是极‘好’。
黑衣人们招招致命,寒剑上似乎啐了毒,云初染比平日倒是小心了几分,毕竟,她虽不怕毒,但却不想以身喂毒。
正待云初染伸掌当场拍死一名黑衣人时,其它几名黑衣人更是拼命的袭来。
云初染暗自叫苦,她云初染虽武功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掌,即便她不会吃亏,但若要彻底解决这些黑衣人,却是需要些时辰。
“欺负一个女人,算何好汉。”正待云初染与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一道邪魅中略带几抹嗤讽的朗然嗓音响起。
云初染一怔,顺势抬眸却见一名玄衣长发男子正握着一把扇子朝她这边冲来。
因他的加入,几名黑衣人倒是被分为了两拨,云初染暗自感激,可每次自眼风里触及到他俊美面容上的邪肆时,她都忍不住心生芥蒂。
“咝。”刹那,一道抽气声响起,云初染再度猛烈的出掌拍倒一名黑衣人后朝那玄衣男子望去,却见他宽袖上已然破了一道口子,如今正有黑血自他的宽袖一路染下。
云初染眸色一冷,她方才倒是未猜错,这些黑衣人的剑上,果真有毒。
如今见得旁人因她而受伤,云初染更是没兴致与黑衣人们纠缠,仅是迅速出掌,在速度与浑厚的内力上取胜黑衣人们,彻底将黑衣人们一一击败。
随后,她立即闪身过去准备再朝与玄衣男子打斗的两名黑衣男子们,可待她的掌刚伸出来,他们却已然收势,腾空而逃。
刹那,云初染眸色一深,并未追去,仅是转眸朝身旁的玄衣男子望去,见他一手捂着胳膊,可仍有黑血自他的指缝流出,染了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更染了他玄色的衣衫。
“你中毒了。”云初染蹙眉朝他道,她却见他抬眸朝她笑笑,俊美的面上已然带着一抹难掩的邪气:“没事!这点小毒,本…公子还未放在眼里。”
他嘴上虽这般云淡风轻的说着,可他的面色,却是微微有些苍白。
云初染终究是叹了口气,缓道:“公子,请随本姑娘来。”
她云初染也不喜欢欠别人,如今这玄衣男子因她而受伤,无论如何,她替他解了毒,心头也稍稍平一些。
这话一出,那玄衣男子倒是颇为不自然的笑笑,可他眸中的深邃,却让云初染略微瞧不惯。
“姑娘这是要带本公子去何处?”他问。
云初染以为他想歪了,便白他一眼,道:“自然是替公子解毒!公子倒是无须多想。”
再度回到了凤家那家酒楼,方才那小厮一见云初染,半是惊喜半是诧异的迎来:“主子,你…。”
云初染并未待他说完就出声阻断:“领本姑娘去一个雅间。”
小厮微微一怔,颔首间却瞧见了跟在云初染身后且捂着胳膊的玄衣男子,他一愣,眉宇间盈出几分莫名,但仍是极为规矩的将云初染迎进了一间雅间,待那玄衣男子也进去后,他却被云初染出声挥了出来。
待雅间的门一合上,屋内的气氛倒是静默了几分。
瞧着玄衣男子面容苍白,云初染暗叹口气:“公子,你的毒,需及时处理。”
说着,云初染便朝玄衣男子坐近,玄衣男子却是丝毫不慌,此番他却是未有一丝不自在。
“姑娘会解毒?”他问,嗓音朗润,但依然带着一抹做作与邪肆。
云初染转眸朝他望来,并随意将他的面容打量一番,垂眸下来缓道:“的确会一些。”说着,她嗓音微微一顿,又道:“请公子将宽袖挽起。”
此话一出,她并未观察玄衣男子深邃邪气的目光,仅是伸手自身上掏出一把极为精致的匕首和一只青花瓷瓶。
再抬眸之气,云初染却见玄衣男子已然将受伤手臂的宽袖撩了起来。
乍然一瞧,玄衣男子手臂上的刺青龙纹令她微微一震,但她却暗自压下心头的惊异,仅是云淡风轻的避开他的刺青,将淡然无波的眸光朝他的伤口落去。
此番一瞧,她倒是觉得他手臂上的伤口,似乎不深,但流出的黑血,却是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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