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笑得沉敛:“那可未必,或许去跟她说一声,她也就答应了。”
这天晚些时候,金黄色的残阳斜照进三奶奶那间香气氲氤却又昏暗清冷的小房间时,宝瓶正立在窗边高几前,拿一支银制小香勺拨着高几上那尊白玉香炉里的炭火。她一边随手拨着一边侧耳听起了三奶奶和幺婆子的对话。
“她要去城里?”三奶奶用她那略显无力的声音问道。
“是呢,刚才让扇儿那丫头来跟奴婢说了。”幺婆子弯腰答道。
“说去干什么没有?”
“没说。”
“哼!”三奶奶从喉尖弹出了这么一声冷哼。
“您看,是不是回了她?估计她是眼红了,看着清姨娘去城里她也巴巴地想去城里逛一逛呢!可她哪儿知道,那城里不是谁都随便能去的,庵里自有庵里的规矩……”
“那张狂自私的货什么时候跟你讲过庵里规矩?满脑子也就是她那点规矩罢了!行,她要去城里就让她去!”
“真让她去?”
话听到这儿,幺婆子忽然转头吩咐了宝瓶一句,宝瓶只好悻悻地放下小香勺出去了。待宝瓶退下后,幺婆子又哈着腰问道:“您真打算让她去?那太给她脸面了!照此下去,往后她还不知道得张狂成什么模样呢!”
“让她张狂,就怕她不张狂呢!”三奶奶抬手摁了摁脑门上罩着的黑底海棠金线额抹,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道,“顺道我也提醒提醒你,最近这段日子不必太过理会她,她爱干什么就让她干去,只叫人盯住她,记下她做过什么见过些什么人即可。等她欠够了,咱们再一并与她算帐,还能省下许多功夫呢!”
幺婆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道:“还是三奶奶看得长远呢!奴婢明白了,与其费心去约束她,倒不如放她出去张狂,丢人丢脸了,到头来还是得落到三奶奶您手里处置的。到了那时,即便她搬出天大的道理,您处置了她也是说得过去的,妙!实在是妙呀!”
“与她这种轻狂之人斗法,就得有耐心,她越是挑衅,你就越是得忍着,瞧着她露出破绽来了,再一击即中,好使着呢!”三奶奶懒懒地靠在金丝香缎软枕上,略略歇了一口气道,“还有个事儿,齐家那妇人那边如何了?那妇人可有悔过之心?”
“她是个没慧根的,三奶奶也不必怀着慈悲之心一而再再而三地点拨搭救她了。她仗着有个不怕死的小叔子,照旧在村里风骚不减,名声儿早坏透了八百遍了!前日安婆子来送菜,说那妇人又出来露脸了,还穿了一件惹眼的藕荷色,内里又是一件绣蔷薇水红围兜,打村子里从东走到西,也不知道招摇给谁看的!”幺婆子满眼鄙色道。
三奶奶合眼摇头,一副惋惜的口吻道:“入不了良门,终究是要坏事儿的。她既这般不检点,那我也给她留情面不着,这两日就把事儿了了吧!一棍子敲醒她,她才知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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