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17:24】
十七分钟。
够了。
边云翻身跳上104號麒麟坦克,舱盖“砰”地闭合。
燃气轮机发出低沉咆哮,深灰色的钢铁巨兽如同甦醒的怒兽,履带碾碎焦土,轰鸣著衝出阵地。
“蜂后。”边云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
“立刻告诉我防守罗嘉公路的62团精准坐標。”
“正在扫描。”
蜂后的声音传来:
“无人机热成像数据融合完成。第33旅62团位於罗嘉公路西北方向三点二公里处,具体坐標:东经121.38,北纬31.32。”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收紧:
“边队……在62团后方五百米,有大量热信號……不是军人。”
“平民?”
“是。至少两百个热源,聚集在一片相对完好的民居区域。红外特徵显示——有老人,有妇女,有儿童。”
“我想,62团死战不退的原因,除了要固守阵地外,也是为了要保护身后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短暂的死寂。
只有坦克引擎的轰鸣在频道里迴荡。
然后,边云的声音响起:
“陆北。”
“在。”
“你的狙击小组,脱离主攻序列。立刻前往坐標点,保护民眾,不要让任何一个鬼子,伤害任何一个老百姓。”
“明白。”陆北的声音沉稳如铁,“保证完成任务。”
“天使。”
“我在,边队。”
“小湖北交给你了。他还小,照顾好他。”
天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在钢板上:
“我会用命护著他,边队。”
边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重,像要把肺里所有属於这个时代的毒气和硝烟都吸进去,然后——
“剩下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通过全频段通讯,炸进每一个“后世”行动组成员的耳朵:
“全速跟上我!”
“目標:罗嘉公路。”
“此去——”
他顿了顿,然后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句让钢铁都会颤抖的誓言:
“杀畜生!”
猎豹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像受伤猛兽的咆哮。
“血债血偿——!!!”铁砧——那位工兵爆破手——的声音嘶哑得像砂轮磨过钢板。
“一个不留——!!!”鹰眼——狙击手——的杀意几乎要透过无线电波溢出来。
“救同胞——!!!”天使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
十五辆麒麟坦克,同时轰鸣。
深灰色的钢铁洪流,劈开晨雾,劈开硝烟,向著罗嘉公路的方向,轰鸣而去。
与此同时。
罗嘉公路,六十二团阵地。
黄色的烟雾,像一条粘稠的、有毒的巨蟒。
它顺著西北风的方向,缓缓爬过公路,爬过田野,爬向那道简陋到可笑的战壕。
烟雾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泥土泛起诡异的泡沫,像被强酸腐蚀。连路边的石头,表面都“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而在这条“毒蟒”前方五十米——
一道战壕。
一道用铁锹挖出来的、最深不过一米五、最宽不过八十厘米的土沟。
沟里,还剩下五十七个人。
六十二团团长韩斌趴在战壕边缘,用一块湿毛巾死死捂住口鼻。
毛巾已经被毒气浸透,黄绿色的液体顺著布料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腕上。
皮肤立刻开始发红、起泡、溃烂。
但他没鬆手。
不能松。
鬆了,下一口气吸进去,肺就会从里面开始融化。
“团长……我睇唔见嘞……团长……”
(团长……我眼睛看不见了……团长……)
一个带著浓重广东梅县客家口音的声音,在战壕角落里响起,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韩斌猛地转头。
角落里,阿明——那个来自梅县山区的客家仔,今年刚满十八岁,入伍前在村里帮人放牛,唱得一口好山歌。
他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脸。他的指缝里不断流出黄水和血水,整张脸已经肿得像发麵馒头,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条渗血的细缝。
“冇事,我喺度。”
(没事,我在这里。)
韩斌爬过去,一把抱住阿明。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抱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生怕碰疼了少年溃烂的皮肤。
“团长……我好辛苦,好痕啊……”
(团长……我好难受,好痒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带著河南洛阳腔的官话。
阿洛——洛阳城里铁匠铺的学徒,二十岁,入伍时手臂上的肌肉比同龄人厚实一圈——正用指甲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已经被抓破,脓血混著黄色的毒液流出来,在他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军装上,画出扭曲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跡。
“別抓!”韩斌嘶吼,声音因为毒气灼伤而嘶哑,“抓破了,毒进得更深!”
但没用。
阿洛还在抓,一边抓一边哭,眼泪混著脸上的毒水往下淌:
“痒……痒死了……团长……俺受不了了……”
韩斌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毒气早就刺激得他流不出眼泪了。
是愤怒烧的。
他环视战壕。
五十七个人。
来自天南海北,口音五花八门。
原来的团被打散后,他们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到这里,落在六十二团这方焦土上,又扎下了根。
阿明,广东梅县客家仔,爱唱山歌,说梦话都用客家话。
阿洛,河南洛阳铁匠学徒,手臂结实,能把歪了的刺刀掰直。
老陕,陕西延安人,赶大车出身,说话带著黄土高原的硬气,一张嘴就是“额滴神啊”。
小苏,江苏镇江人,细皮嫩肉,战前在私塾念过两年书,是全团少数识字的,怀里总揣著半本《唐诗三百首》。
川娃子,四川成都人,个子小但机灵,会说俏皮话,战前在茶馆跑堂。
湘伢子,湖南长沙人,性子烈,爱吃辣,说“老子”比说“我”还多。
鲁大汉,山东济南人,一米八的个头,战前在码头扛包,一顿能吃八个馒头。
徽州仔,安徽黄山人,说话软绵绵的,但拼起刺刀来比谁都狠。
他们原本素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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