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福安低头,將她这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咯噔”一沉:
还真有!
看这情態,女儿对那人,恐怕也並非无意。
他按下瞬间翻涌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像閒聊般试探道:
“爹就是关心你。跟爹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爹帮你琢磨琢磨。”
禾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是上回下山,协助清缴妖兽时认识的棲霞陆家的一位道友。比女儿大两岁。
“那些日子,他只要得了空閒,便会过来与我说话。
“有时见我法力消耗甚巨,还会给我几颗恢復灵气的丹药。”
“他给的丹药,你当场就吃了?”
江福安接著追问。
禾苗点头,语气坦然:
“嗯,吃了。那时確实法力快要见底,有丹药相助,恢復起来快很多。这有什么不妥吗?”
江福安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遇见有好感的人,便缺少防人之心。
他斟酌著语句,决定將一些经验缓缓道来:
“禾苗,你记住爹的话。往后若是遇到这种相识未久的人,无论表现得多么友善,他给的物品都切勿轻易服用。
“你需时时提防,若对方心存歹念,在里头掺了別的东西,你当如何?”
禾苗蹙起秀眉,似乎觉得父亲有些过于谨慎:
“不会吧?他是陆家子弟,家风清誉在外。
“若真对我不利,岂不是与妙音宗为敌?”
“世事难料,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江福安摇头:
“你的命只有一条,绝不能交到旁人手上,去赌那一点『不会』。”
禾苗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只低头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显然是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轻声问:
“爹,那依您说,怎样才能算真正了解一个人呢?”
江福安两世为人,看人看事,自有几分心得:
“自然是多相处,多共事。时日越久,经歷的事越多,了解便越深。
“不过,有些人极善掩饰。若要稳妥,相识数年,甚至十数载,观其言行始终如一,方能算有几分把握。”
“十多年?”
禾苗惊讶道:
“那也太久了。女儿从记事起到现在,认识爹您,也才十二年呢。”
听她竟拿自己作比,江福安不由失笑,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傻丫头,爹是看著你从那么点儿长到如今的,能一样么?”
笑意微敛,他继续道:
“当然,若是与外人共同经歷过非同寻常之事,尤其是生死关头彼此扶持,那了解的过程,倒可以缩短许多。”
禾苗想了想,生死危机毕竟可遇不可求,又追问:
“除了同歷生死,还有別的法子么?”
江福安点头:
“倒也有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若想看清一个人,又怕他在你面前戴著面具,不妨试著去接触他交情最深的那几位朋友。
“看看他们平日如何行事,品性如何。
“若他好友的做派,与他呈现在你面前的模样大体相符。
“那这人,多半便不算偽饰得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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