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著雪粒子,在辽阔的关中平原上肆虐。
红河村的村口,那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被冻得嘎吱作响。
树枝上掛著的红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倔强地透著一股子喜庆劲儿。
“突突突突——”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柴油机轰鸣声,刺破了风雪的呼啸。
紧接著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像两把利剑劈开了昏暗的夜色。
“回来了!厂长回来了!”
负责在村口放哨的民兵二柱子,扯著嗓子就往村部跑。
那一嗓子,比过年的鞭炮还响亮。
陈才跳下驾驶室。
脚上的大头皮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
这鬼天气,真冷。
“才哥!”
闻言一道倩影从村部的门帘子里钻了出来。
苏婉寧穿著那件陈才给她买的深蓝色碎花棉袄,脖子上围著大红色的羊毛围巾。
红白相间,衬得那张脸蛋儿越发晶莹剔透。
她手里还举著一把大黑伞,虽然跑得急,但步子依然稳当。
陈才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了她伸过来撑伞的手。
那手有点凉。
“这么冷出来干啥?”
陈才嘴上责怪著,大手却直接把苏婉寧的小手裹进了自己的掌心里,还不忘放在嘴边呵了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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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寧脸一红,想抽回来,却被陈才握得更紧了。
“听见车响,坐不住。”
苏婉寧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抬头看著陈才,眼睛亮晶晶的。
“事情办得咋样?”
“妥了。”
陈才另一只手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那里面揣著的是这趟带回来的匯票和批条。
“走,回屋说。”
村部大院里,灯火通明。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原来的大队部,现在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红河食品厂的指挥中心。
几间大瓦房里传出“哐当哐当”的机器声。
那是新上的封口机在运转。
院子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空罐头瓶和铁皮盖子。
赵老根披著那件掉了毛的老羊皮袄,正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看见陈才进来,老头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的大厂长哎,你可算回来了!”
赵老根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写满了焦急。
“省城那边现在催得紧,一天三个电话。”
“说是供销社门口排队的人都打起来了!”
“咱们剩下的那一万五千套,到底能不能供上啊?”
陈才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赵老根。
“叔,把心放肚子里。”
“我这次去把包装厂那边的生產线全包了。”
“明天一早,剩下的包装盒就能拉回来。”
“只要咱们这边的罐头能出来,那就误不了事。”
赵老根接过烟夹在耳朵。
“包装是不愁了,可肉……”
老头子压低了声音,往四周看了看。
“肉联厂那边的配额,有点吃紧啊。”
“毕竟快过年了,谁家都要吃肉,这生猪收购不上来。”
陈才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计划经济下,所有的物资都是按计划调拨的。
你有钱,有时候也买不到东西。
但他不慌。
因为他有空间。
空间里囤的那几千吨猪肉,足够支撑这个小厂子临时运转一段时间。
但这个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出处。
“肉的事,我解决了。”
陈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在省里找了关係,从兄弟省份调了一批冷冻肉过来。”
“虽然是冻肉,但做罐头,口感差不离。”
“明天中午就能到。”
赵老根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瞪圆了。
“跨省调肉?”
“乖乖,你这路子也太野了!”
在这个连出县都要开介绍信的年代,跨省调拨物资,那简直就是通天的手段。
赵老根看陈才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小子是真的成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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