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灯泡在头顶摇晃，像一颗垂死的心臟，每一次跳动都投下歪斜的光斑。铁锈的腥味、柴油的焦糊味与腐肉发酵的甜腥交织成一股滚烫的浊浪，灌进韩林的喉咙。

韩林的视线扫过那几只刚刚爬起的丧尸，又瞥向地面横陈的几具尸体，心里刚冒出“看来並非每具尸体都会尸变”的念头。

砰、砰、砰！

那几具尸体竟像被同一根线猛地提起，接二连三站了起来。

韩林沉默两秒，自嘲地嗤笑：“好，当我没说。”

“蹣跚者”只是一级怪物，正適合新手练级，只是普通玩家刚刚进入游戏，对於这些怪物还是心生畏惧，不敢和其战斗，遇见只会下意识的逃跑，躲避；

更何况眼前足足有八九只丧尸，如果玩家想要单杀它们，至少要升到五级之后，掌握一定的战斗技巧才有可能。

新生的丧尸捕捉到活人的温度，喉咙里滚出黏腻低吼，像生锈的齿轮相互碾磨。腥风掠过，灯影摇晃，它们猩红的眼珠在黑暗里燃起飢饿的火。

韩林屈膝、沉肩，三棱军刺贴腕反握。冷刃向外，血槽中残存的黑血被灯光映成暗紫，仿佛一条凝固的闪电。他抬眼，数双浑浊的磷光同时亮起，像被唤醒的腐星，拖著僵硬的脚步，一步步围拢。狰狞的面孔在微光中扭曲，曾属於人类的轮廓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对鲜血的渴望在空气里嘶嘶作响。

哗啦啦——

锈蚀的钢架像被巨手拧断的骨骼，发出连串垂死的呻吟。

那声音还在空中滚动，第一只变异丧尸已拖著折断的脊椎扑来：整条脊柱像被暴力翻折的伞骨，一节一节反翘在背后，隨著奔跑“咔啦”乱响；顎骨撕裂至耳根，黑脓顺著裂口滴落，落地便蚀出嘶嘶冒烟的蜂窝小洞。

韩林左脚后掠半寸，腰身微沉，三棱军刺自下而上掠出一道冷弧。刃尖精准地贯入丧尸下巴，“咔”一声脆响，三棱血槽穿透颅顶，黑血混著灰白脑浆顺著槽口激喷，在昏黄灯泡下炸成一簇转瞬即逝的暗红雾花。

第二只从侧面无声地攀上货箱，利爪如五把倒鉤，“嗤啦”撕开韩林左袖，带起一串温热血珠。韩林旋身抽刀，借离心力反手横削——寒光一闪，整只断掌连腕飞旋落地，“啪”地拍在水泥地，五指仍神经质地痉挛抓挠，像离水的鱼。

黑暗深处，更多黑影蜂拥而至。脚步黏腻，像涨潮的腐泥漫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韩林背脊抵住粗糲立柱，脚跟一蹬，混凝土碎屑迸溅；反弹之力推著他骤然前冲，军刺化作银线，每一次吞吐都精准刺入眼眶或颈动脉。

腐血泼洒，在地面蚀出密集孔洞，仿佛地底潜伏无数饥渴的嘴，正嘶嘶吮吸。

啪——

灯丝炸裂，黑暗如铁幕砸落。只剩刃光与喘息交错，像两颗互相追逐的寒星，在深渊划出短促而冷冽的光轨。

……

对刚进入游戏的玩家而言，这些一级丧尸是噩梦。没人告诉过他们：颅骨最薄处在眉心上方一寸、颈动脉藏在锁骨內侧两指；他们只能抡棍乱砸，往往十几下才能砸倒一只，自己反被抓得皮开肉绽。

血槽见底不说，感染条还缓缓爬升——若没余钱回营地买血清，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角色变异，辛苦半日所得还不够一支解毒剂。

但韩林不同。他的动作不见花哨，甚至略显“平庸”。

只是微微侧身、抬肘、拧腕，却在毫釐之间算准了丧尸的关节死角与神经节点。

三棱军刺每一次递出，都像用尺子量过：刺入延髓，切断运动中枢；挑断颈动脉，让黑血喷成倒卷的旗。

在“基础步法”的加持下，韩林身影宛如一阵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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