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们看这纹路,蜿蜒盘绕,暗合某种古老的『衰朽』、『吞噬』道韵,
跟这牛鼻子的道门根基还隱隱有几分勾连,所以才能缠得这么死,这么难搞。
下咒的人,不仅咒术修为高,
对道门功法、尤其是这牛鼻子的路数,恐怕也有不浅的了解。
嘖嘖,心思歹毒,手段老辣,是个厉害角色。”
她一番话说得眾人心头冰凉,
尤其是最后那句“对道门功法、尤其是这牛鼻子的路数,恐怕也有不浅的了解”,
更是让张玄云和清虚脸色骤变。
“婆婆,”林凡沉声问道,“这咒,能解吗?”
汤婆婆看了林凡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能解是能解,天底下没有真正无解的咒,只看代价大小和法子对不对路。”
“请婆婆指点!需要什么,我龙虎山倾尽所有!”
张玄云立刻道。
“倾尽所有?那倒不用。”
汤婆婆摆摆手,拄著拐杖在静室里慢慢踱步,黑铃鐺隨著她的步子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这咒已经和这牛鼻子的性命魂魄长一块儿了,硬拔不行,会把他魂儿一起扯散。
得用『化』的,用『引』的。”
“化?引?”青囊若有所思。
“对嘍。”
汤婆婆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
“老婆子我別的本事没有,就熬得一手好汤。各种汤。”
熬……熬汤?眾人都是一愣。
“这诅咒阴毒,扎根魂魄深处,如同附骨之疽。
要化解它,就得用一种更『霸道』,
但又更『温和』的力量,从內而外,把它一点点『化』掉,再『引』出来。”
汤婆婆解释道,枯瘦的手指比划著名,
“老婆子的『解咒汤』,就是这个路子。
汤力入体,循经走脉,渗入魂魄,找到那诅咒的『根』,
用汤力裹住,慢慢化开,再顺著特定的『引子』,
把化开的诅咒浊气,从体內逼出来。”
“就像……用药汤化解体內的淤毒?”
青囊似有所悟。
“差不多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比那个麻烦多了。”
汤婆婆道,
“诅咒这玩意儿,沾了因果,带了怨念,
还有下咒者的意志在里面,比寻常的毒啊、病啊难搞得多。
所以熬这『解咒汤』,材料就格外讲究。”
她顿了顿,看向张玄云:
“掌教的小牛鼻子,纸笔伺候,老婆子我开个单子。
有些材料你们这儿可能有,有些估计得现找。”
张玄云不敢怠慢,立刻示意清虚。
清虚连忙从书案上取来纸笔,亲自研墨铺纸,態度恭敬。
汤婆婆也不客气,走到书案前,接过笔。
她那拿了一辈子锅铲、满是老茧的手,
握起纤细的毛笔来,却稳得出奇。
笔走龙蛇,一行行古怪的材料名称被她写了下来,
字跡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歪扭,但自有一股奇特的韵味。
眾人围在旁边,看著汤婆婆写下的材料清单,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百年以上、被雷劈过又发出新芽的桃木芯三寸……
这个倒是有,后山就有几株雷击木。”
清虚看著第一样材料,点点头。
“受过香火供奉、至少三十年的老灶台灰五钱……
这个也容易,山下村镇的老灶多的是。”
“无根水(雨水)三盏,需是子时落地、未沾尘土的……”
清虚继续念,眉头开始皱起。
“端午日正午採摘、暴晒七日的艾草七根……”
“雄鸡冠血三滴,需是三年以上、未阉割、毛色纯正的大红公鸡,取血时需其自愿,不可用强……”
“怀胎不足三月、意外流產的妇人一滴伤心泪……”
“被至亲之人真心祝福过的红线九尺……”
“生於极阴之地、月圆之夜开花的『幽冥草』一株……”
“还有……”
汤婆婆笔下不停,又写下了几样,
“百岁老人临终前最后一口气凝结的『寿终珠』一颗……
这个比较难搞,得刚好有百岁老人寿终正寢,还得来得及收取那口气。”
“怨气深重、但未曾害过人的横死之鬼的指甲一片……
这个得去乱葬岗或者冤死之地找找。”
“最后,”
汤婆婆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跡,补充道,
“熬汤的锅,不能用铁器、铜器,得用陶土烧制、至少用过三代的老砂锅。
火不能用寻常柴火,得用生长超过五十年的枣木,文火慢熬,不能间断,至少熬上七天七夜。
期间,熬汤人需心无杂念,最好有点修为在身,能隨时感知汤中药力变化,適时调整。”
她一口气说完,静室里一片寂静。
张玄云、清虚,包括精通医理的青囊,都看著那张写满了稀奇古怪材料的清单,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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