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荀彧放下茶碗,神情变得无比郑重,“此茶,不止是雅物。”
“此酒,也不止是佳酿。”
他看著曹操说道:“荆州本不產上等战马。此等精美之物,利可十倍。若用此物,经商路换取北地铁器、战马,或是西凉牛羊,其利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荀彧的声音沉了下来,“能想出此等法子,並將其变为现实之人,其智绝不在於工商小道。此人能点石成金,便能聚沙成塔。这兴业司,看似奇技淫巧,实则是富国强兵之术!”
曹操听完,沉默了。
他看著那杯酒,那碗茶,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许久,他才感慨道。
“刘备,真英雄也。”
“得了荆州,如龙入大海。先有臥龙、凤雏辅佐其左右,谋划天下。”
“如今,又得此等经天纬地之才,为其充实府库,安定后方。是我心腹大患啊!”
杨修见气氛沉重,忍不住开口道:“丞相多虑了。不过是些许茶酒財货,如何能扭转天下大势?我大军雄踞天下六州,兵强马壮,岂是刘备一隅之地可比?”
曹操转过头看了杨修一眼。
“德祖,你错了。”
“我起於微末,最知晓那涓滴之水,可匯成江海;毫末之利,可成燎原之势。”
一番话,说得杨修不敢再言。
曹操不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南方。
“有了钱粮,有了人才,刘备绝不会甘心只守著一个荆州。”
“我观刘备,必有入主西川之心。”
他猛地一挥手,对荀彧下令。
“传令下去,早做准备。该定关中了!”
......
建业,吴侯府。
夜色已深,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主公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子敬快坐,没什么军国大事。只是得了两样新奇的玩意儿,特意请你来一同品鑑。”
鲁肃依言坐下,目光也落在了案几上。
和曹操府里看到的一样,一瓶清澈的“迎客仙”,一碗翠绿的“龙井”。
孙权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又示意侍女奉上热茶。
“子敬,你先尝尝这个。”
鲁肃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那奇异的酒香,然后一饮而尽。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散向四肢。
“好酒!”鲁肃眼睛一亮,由衷讚嘆道,“此酒清冽甘醇,回味悠长,与寻常米酒大相逕庭。当真是好酒!”
孙权笑了笑,又指了指茶碗:“再品品这茶。”
鲁肃端起茶碗,学著孙权的样子,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浅啜一口。
清苦之后,是满口的回甘生津。
“妙啊!”鲁肃抚掌道,“此茶解腻消乏,清心明目,非煮茶之法可比。主公,这酒与茶,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啊!”
孙权看著鲁肃脸上的讚赏,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子敬可知,此物从何而来?”
鲁肃一愣,摇了摇头:“如此奇物,肃確实不知其来歷。”
“此物,来自江陵。”
“来自刘备的兴业司。”
鲁肃立刻明白了主公深夜召见自己的用意。
孙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刘备借我荆州,本说是暂时容身。可如今呢?”
“他用我荆州的钱粮,养我荆州的百姓,如今,又用我荆州的山水,造出这等奇物,卖与天下!”
孙权拿起那瓶“迎客仙”,眼神复杂。
“孤听说,这两样东西,在许昌、在鄴城,已经卖到了天价。换回来的,是钱粮,是战马,是铁器!”
“长此以往,刘备只会越来越富,兵马越来越强。到时候,他羽翼丰满,这荆州,怕是就真的不姓孙了!”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鲁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主公所言极是。能造出此物之人,確是奇才。刘备得了此人,府库日益充盈,也是必然。”
孙权碧色的眼眸紧紧盯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但是,”鲁肃话锋一转,“肃以为,此事或许並非坏事。”
“哦?”孙权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鲁肃放下茶碗,认真地分析起来。
“主公请想,刘备有了钱粮,必然是图谋西川!”
“只要他一拿下西川,有了自己真正的立足之地。
到那时,我等再派人前去,索还荆州,便名正言顺,他也再无推脱的藉口。”
“如此一来,我等或许无需与他刀兵相见,便能顺利拿回荆南诸郡。这,岂不是比现在就与他翻脸,让他狗急跳墙,从而將曹操引来要好得多?”
一番话,有理有据,將一件坏事,硬生生说成了一件好事。
孙权听完,紧锁的眉头並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杀气,却缓和了许多。
“子敬之言,深谋远虑。”
“也罢,就再让刘备,替孤看管几年荆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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