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这场赤裸裸的政治交易,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一个“为国分忧”的顺水人情。
但贾璉走后,他独自站在窗前,看著远方浣尘园的方向,轻声自语:“西门庆,你这一手,当真是好算计。本王,倒要看看你请我上的这条船,最终,能驶向何方。”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处奔波,最终匯流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暗潮,涌向了那座全天下最尊贵,也最寂寞的宫闈深处。
紫禁城,大明宫,承恩殿。
这里是元春的寢宫,殿內终日燃著极品龙涎香,那香气浓郁得化不开,渗入骨髓,也仿佛將这殿宇变成了一座华丽而芬芳的囚笼。
贾府那份饱含著家族期望的奏摺,终於通过秘密的渠道,摆在了元春的妆檯之上。
镜中的皇妃,卸去了面对外人时那厚重的妆容,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只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那丝绸的面料极薄极软,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勾勒出她久居深宫而养成的、一种近乎病態的丰腴与慵懒。
乌黑的长髮未束,如海藻般铺满了半个象牙床,衬得她那一段裸露在外的脖颈与锁骨,愈发地欺霜赛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只看了一眼奏摺,便读懂了家里人的计划,更读懂了那个隱藏在计划背后,名叫“西门庆”的男人的巨大野心。
在对家族的责任和对自己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她选择了毫无保留的配合。
是夜,龙榻之上,暖帐之內。
皇帝已有了几分睡意。
元春却如同一条无骨的美人蛇,悄然翻了个身,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她並未说话,只是將自己那张带著一丝天然凉意的脸颊,贴在了皇帝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那轻微的、柔软的触感,让皇帝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爱妃,深夜不寐,所为何事?”
元春不答,只是將他抱得更紧了些。
皇帝只觉得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转过身,在昏暗的烛光下,看到她那双总是含著雍容笑意的凤目,此刻竟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份隱忍的、破碎的美,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化为绕指柔。
一滴清泪,终是没忍住,如晨露滚落花瓣,顺著她光洁的面颊滑下,滴落在皇帝的胸膛上,微微发烫。
她这才抽泣著,將“入宫多年,无法尽孝於膝下”的“思乡之苦”,梨花带雨地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软糯而委屈,每一个字都像鉤子,鉤著皇帝的心。
皇帝对元春本就宠爱有加,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哪里还有不允的道理。
他拥紧了她那丰腴柔软的身子,感受著那惊心动魄的起伏,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爱妃不哭,是朕,疏忽了。”
元春这才將“修建省亲別院,与家人片刻团圆”的请求,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皇帝早已被这温柔乡彻底融化,只觉得此事能彰显自己“以仁孝治天下”的圣君形象,又得美人欢心,何乐而不为。
次日朝会,有贾府与北静王的联名奏请,此事便成了水到渠成。
他当即恩准,並亲下玉旨,成立“省亲別院营造总司”,命北静王水溶,与“民间营造大师”西门庆,共同督办。
当那份盖著鲜红玉璽的圣旨,与北静王那封笔力遒劲的联名信,一同被夏守忠亲自送到浣尘园西门庆的书案上时,他知道,通往这座帝国权力心臟的大门,已经为他,轰然敞开。
他看都未看那份圣旨,只是將一直仔细存放的、一份早已写就的“医案”,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一个黑漆药箱之中。
他对身旁一直屏息静气的李瓶儿,露出了一个笑容。
“去,把库房里那株从高丽参王身上分下来的千年参须取出来。这次进宫,送的礼,不能轻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猎人即將踏入期待已久的猎场前,那种独有的、混杂著无边兴奋与绝对冷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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