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山东官场,风云变色。
那些昨日里,还对宋仁卑躬屈膝的地方官,今日,便已是心照不宣地,开始了墙倒眾人推。
一道道弹劾宋仁“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奏章,雪片一般地,飞向了京城。
更有甚者,已然於暗中,悄悄派出了最得力的护卫,將孟玉楼这位手握“铁证”的“关键证人”,给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而身处“锁春楼”这座华丽囚笼之中的潘金莲,则更是將西门庆“剧本”中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她开始变得,愈发地“恃宠而骄”、“贪得无厌”。
她今日,向宋仁索要一支嵌著南海珍珠的赤金步摇;明日,又娇嗔著,说自己的手腕上,还缺一支温润的羊脂玉鐲。
宋仁此刻,正沉浸在那“美人即將入怀,富贵指日可待”的迷梦之中,对她,自然是有求必应,极尽宠溺,將无数搜刮来的金银珠宝,流水一般地,送入了这座小楼。
而潘金莲,则每一次,都会故意,將这些价值不菲的赏赐,於那些看守她的护卫面前,大肆炫耀。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都相信,她潘金莲,就是一个被荣华富贵,彻底冲昏了头脑的、浅薄的女人。
她,要为那位即將到来的“不速之客”,埋下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处伏笔。
天罗与地网,终於,在第十五日的黄昏,彻底合拢。
当京城派来的锦衣卫指挥僉事赵谦,手持圣上金牌,如神兵天降,封锁了整个巡按衙门之时,那位还在做著“升官发財换老婆”美梦的宋仁,甚至都还未曾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所看到的,是山东布政使以下,所有地方大员,“万眾一心”呈上的、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
他所听到的,是那位“西门遗孀”孟玉楼,於公堂之上,条理清晰、证据確凿的血泪控诉。
他所面对的,是从他后院那间守卫森严的“锁春楼”內,“搜”出来的,那无数来路不明的、足以將他抄家灭族的金银珠宝!
而那最致命的,最后一击,则来自於,那位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助他平步青云的“美人”。
当锦衣卫从潘金莲那绣著鸳鸯的枕下,“搜”出那份由他宋仁亲笔写下、详尽地记录了他意图构陷西门庆、並与南安郡王府余孽暗中勾结的所有图谋的“婚书”之时……
人证!物证!书证!
铁证如山!
宋仁,百口莫辩,当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被锦衣卫,如拖死狗一般,摘去官帽,锁上镣銬,直接押入了死牢。
一场泼天的危机,便在这般,无声无息的、环环相扣的布局之下,烟消云散。
潘金莲,作为被胁迫的“受害者”,与揭发有功的“关键之人”,被锦衣卫指挥僉事赵谦,当场宣判无罪,即刻释放。
她缓缓地,走出了那座囚禁了她將近半月的小楼。
夕阳的余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不远处,孟玉楼,正静静地,站在一株石榴树下,等著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最终,都只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瞭然一笑。
潘金莲抚摸著自己手腕上,那支尚未被收缴的、沉甸甸的金鐲子——那是宋仁最后送给她的礼物。
她转过头,看著那座已然被锦衣卫彻底查封的巡按衙门,用一种只有她和孟玉楼,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他……还是太小看我们家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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