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好奇地转过去,对上男人直勾勾的黑瞳,似是看透了她心底所想,眼神安抚她。
“没想到船长还会晕船啊。”
鄷耀嘖了两声,“然后呢。”
“我当时吐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有时候迷迷瞪瞪的,连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
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船长都没忍住失笑:“也正是那时候,我有一夜,忽然来了精神,
当时我还觉得,可能是自己好了,都说病来如山倒,没想到好得这样快,心里正侥倖著,忽然感受到一股尿意。”
鄷耀笑道:“所以你就跟那婉儿一样,在船侧小解了?”
船长笑:“我是懂规矩的,虽然刚进这行,但也听师父说过,船上为生的,都视河流为河神居所,
尿被视为污秽之物,若是尿入河里,被认为是对河神的褻瀆,是会招致河水泛滥或行船遇险的。”
沈昔点头,“我早年坐船时,也听船长说过这种规矩。”
船长:“这是死规矩,但凡要靠著水吃饭的,都不会这样做的,当时我去小解完出来,就听到一阵怪声。”
“什么怪声?”
高枝好奇。
“像是哭声,又掺杂著水声和脚步声。”
船长说著搓了搓手臂,像是毛骨悚然一般,“我当时就怕了,那哭声又尖又细,像是女人发出来的,但船上都是年纪正大好的儿郎,
就算是他们想要捉弄我这新来的,也发不出这种怪声,我大著胆子走出屋子,就听那动静是从船板上发出来的。”
高枝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身后空无一人。
这才放心继续听。
身侧传来男子低低一笑。
“你笑屁。”
高枝没好气瞪人一眼,知道对方是因为她的举动发笑。
【可爱。】
她咬著嘴唇,默默低下头去。
耳畔送来一阵热气。
“若是有鬼,我护著你。”
高枝面颊一热,转过去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瞳,心跳漏了两拍。
“我要你保护了,我一个大飞脚能给鬼踹两里地了。”
小姑娘骂骂咧咧转过去,鬆散的碎发却掩不住耳根子发红。
【好红。】
【阿枝害羞了。】
【小丫头怎么这样可爱。】
【好想捏捏。】
【但是在外面。】
【阿枝要脸面。】
【不能捏。】
高枝越听越不自在,就连鬼故事都无心听了,默默用手捂著耳朵,假模假样托著脸。
“然后呢,你去看了吗?还是直接溜了?”
鄷耀追问。
“我要是溜了,哪里还有跟你们说这故事的机会。”
船长笑了两声,接著说:“我当时还真是大著胆子去看了,船上並没有人,那哭声是从不远处的游船上传来的。”
说到这儿,船长又露出惊奇的神色,“可我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大晚上的,哪里有这般小巧的客船,还正好拦在我们船跟前。”
“是不对劲。”
沈青摸著下巴,“有没有可能,是正好有船经过?”
“不可能。”
船长摇头,“我当时也跟著师父跑了好些时日了,虽然总是吐,但白日里有时候也出来,
我们走的那片河域相当危险,就连和我们一样的货船都没有遇到过,这深更半夜的,如何会有客船。”
“然后呢?”
沈青聚精会神看著船长。
鄷舟托著脸,也直勾勾盯著小姑娘。
可爱死了。
乐言转而看向鄷荣,见小姑娘抖著腿,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靠近几分问:“不害怕?”
“我怕什么?”
鄷荣扯起嘴角,“应该是鬼怕我才是。”
乐言笑了声:“公主这般,鬼恐怕也不敢接近你。”
“是啊,鬼都不敢接近我。”
鄷荣揭开眼皮,看向乐言,“但你好像敢啊。”
乐言一顿,耳尖不明觉厉染上几分薄红,“公主何意?”
“你们几个还听不听了?”
沈昔冷不丁出声。
其实从一盏茶前他就相当不爽了,左边是亲表妹,右边是亲妹妹,身边的男人都居心叵测,视他这当兄长的於无物。
只恨不得將人都赶走。
“听。”
乐言和鄷舟同时答话。
沈青没注意到鄷舟的眼神,还沉浸在故事中,“船长就没有看见船上的人吗?”
“姑娘算是问到正题了。”
船长笑眯眯说:“最开始,我还真没看到,船边的雾太大了,我等了一会儿,那大雾散去后,我果真瞧见了一个女子,
却是脸色惨白如纸,身著血衣,头髮自缠成团,我当时就僵在原地了,知道自己碰上了什么,不敢表现得太惊恐,
可腿又的確走不动,只能看著那女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正当对方快要和我身下的船碰到一起,
我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下。
我回头一看,是我的师父,他问我大晚上的出来干什么,
等我再回头,船已经不见了。”
沈青惊奇,“竟然这样凑巧,看来是你师父救了你一命。”
“的確,但我也觉得,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使然。”
船长道:“我將当夜的遭遇告诉我师父后,他说,他当时之所以起来,是因为做了个噩梦,
梦中我被女鬼锁住要带走,他想要阻止,等醒来发现我的床上空无一人,这才找了出来。”
“这么玄乎?”
鄷耀都没忍住抱住自己姐姐的手,“真的假的?你没骗我们吧?”
“当然没有,后来我师父说了,我当夜遇到的事儿,其实並不是船上的人第一次遇到,
之前还有几个船员也碰到了,有些的疯了,有些的回去后没了性命,只有我,被我师父点醒,这才捡了一条命。”
鬼故事说到这儿,也就结束了。
沈昔护送沈青回去,乐言也跟著说送鄷荣一程。
高枝瞧著人三三两两回屋,继而起身,看向身侧的鄷彻,“不回去休息?”
“自然是要回去。”
鄷彻跟著起身,同高枝走出了舱室。
夜里风大,鄷彻看小姑娘时不时往外看,“你真觉得这世上有鬼?”
高枝顿了下,“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她自己便是当了十年的鬼魂,缠在他的身侧。
“有也无妨。”
鄷彻靠近了几分。
高枝袖底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对方宽大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心,酥麻瘙痒。
“我护著你,鬼神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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