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之內,姜睿正悠然自得地体验著北宋的“点茶”。
一名侍女熟练地將茶饼炙烤、碾碎成末,用罗合筛出极细的茶粉,然后置入茶盏,注入少量沸水,调成膏状,再一边注入沸水,一边用茶筅高速击拂。
很快,茶盏中便沫餑涌起,乳积聚,如疏星淡月,经久不散。
“这就是后世被本子学去,奉为国粹的茶道源头啊”姜睿心中暗自吐槽,“看起来工序是挺繁琐,仪式感十足。”
他接过侍女奉上的建窑兔毫盏,学著古人的样子,先观其色,松绿乳白,相映成趣;再闻其香,茶香与乳香混合,別有一番韵味。
他微微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水质浓稠,味道微苦带涩,但回味却有甘香,確实让他联想到了现代那些抹茶口味的甜品,只是这原汁原味的宋式点茶,味道要更加浓郁、纯粹,也……更苦一点。
三日前,自己通过时空门降临北宋时空,来到了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一的河北西路的相州。
姜睿在知晓了自己所处时间点,起初有些鬱闷。
又是个被马群之主践踏的动盪乱世。
东京城破,赵桓出城投降,靖康之变已经是既成事实。
不过姜睿冷静下来,在分析当下局势后,便打算找还是河北大元帅的康王赵构合作。
虽然赵构在后世有“完顏构”之称,但在登基前和朱由检一样,他也是渴望中兴社稷的热血青年……
可惜能力有限,若生在和平年代,还算个不错的守成之君
最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只能苟且偷生。
最重要的是……赵构可比朱由检理智的多,再怎么意气用事,也不会乱杀大臣。
比如赵构曾经在资政殿学士,兵部上书王云的陪同下前往金营议和,路过磁州。
金军第一次南下时,王云路过磁州,要求宗泽进行清壁坚野。
金军见没有油水可捞,就没去磁州。
许多被强拆的老百姓为此心生怨念,归罪於王云的“无事生非”!
你王云通金!
宗泽身为磁州知州,就放任百姓殴打王云,当著赵构的面把人打死了。后面乱民又衝进赵构住处,抢走了他的印章文书等物品,逼得赵构连夜逃往相州。
这要换成朱由检那种多疑自卑,刚愎自用之人,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宗泽给剐了。
至於岳飞……“赌气上庐山为母守孝”,落到朱由检手里,你还没有上庐山就赐死了。
故而姜睿便决定故技重施,先送上一只晚明的甜白釉,再藉机让赵构一览《宋史》,来一点小小的后世震撼,再让他在绝望之际,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正当姜睿细细品味这跨越千年的茶韵时,蓝珪匆匆而来,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姜先生,大王有请,单独面谈。”
姜睿神色平静,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衣袍,心中明了。
《宋史》的衝击已然生效。
他站起身,对蓝珪微微頷首:“有劳中官引路。”
再次踏入西厢房,房內只剩下赵构一人。
赵构独自坐在榻上,案几上摊开著那本《宋史》,他的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眼神中充满了惊疑、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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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大王已亲启。书,与我所献之杯,皆自后世取来。”
姜睿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后世?”
赵构虽然心中已有准备,但亲耳听到姜睿承认,仍是震惊不已。
“你……你取来后世之物?你真是仙家中人?”
姜睿没有直接回答,直接开启时空门。
下一刻,身旁的空气泛起无声的涟漪,一道泛著幽蓝光芒的门户,“门户”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
在赵构错愕的目光,姜睿一步踏入门户中,身影瞬间消失,紧接著,门户也如同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仙…仙人?!”
赵构失声惊呼,猛地从榻上站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指著姜睿消失的地方,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是道术,不是幻法,这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仙跡!
绝对是仙跡!
然而,仅仅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那奇异的涟漪再次在厢房角落泛起,幽蓝门户也隨之无声的出现,姜睿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这次,他肩上多了一个造型奇特、材质古怪的黑色背囊(战术背包),手里还多了一件东西——一个釉下绘著缠枝莲纹、青发色幽蓝沉静、器型端庄秀美的梅瓶。
“此物,名青瓷。”姜睿將梅瓶轻轻放在赵构面前的案几上,仿佛刚才只是出门隨手拿了件东西回来,“亦属后世之物。”
赵构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细看瓷器,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神乎其神的“时空门”和姜睿的身份所占据。
此人,能穿梭时空,预知未来,手握后世奇珍异宝!这是天赐的机缘!是再造大宋、扭转那悲惨国运的唯一希望!
“仙…姜先生!”赵构猛地站起,对著姜睿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先生乃神人也!孤…不,小王恳请先生相助!救我大宋江山社稷,救我赵氏宗庙血脉!先生但有所求,构无不应允!”
姜睿看著眼前这位歷史上著名的“逃跑皇帝”,此刻眼中燃烧的却是年轻气盛时未灭的热血与绝境中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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