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宅院的地下室內,姜睿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著自己的装扮,仔细整理著身上那件淘宝款的淡青色圆领袍衫。
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表姐张丹的电话。
“喂,小睿?又要加单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爽利的女声。
“丹姐,这两天休息吧,订单暂停。”姜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另外,以后的菜谱儘量清淡点。比如龙井虾仁,清蒸鱸鱼,蟹粉豆腐。那几个工程师想要换点口味了。”
张丹有些意外,隨即爽快道,“行!健康点也好。那我正好带妞妞去趟海洋馆。有事隨时喊我。”
姜睿將手机丟回桌上,他拿起桌上一个檀木匣,又拎起一本用绸布严密包裹的厚重线装书册,开启了时空门。
嗡!
涟漪稳定下来,形成泛著幽蓝光芒的门户,姜睿便是一步踏出……
北宋时空,靖康元年十二月初四,相州治所安阳县
凛冬的朔风卷过相州城头,城垣之上,值守的兵卒缩著脖子,抱著长枪,目光不时畏惧地投向北方。
昔日还算繁华的州城,如今瀰漫著一股惶惶不可终日的气息,街市萧条,行人匆匆。
城东的昼锦堂,这座象徵著“两朝顾命,定策元勛”的北宋名臣韩琦,歷仕仁、英、神三朝,位极人臣、辉煌一生的建筑,就矗立在相州府衙东侧。
一旁的相州府衙就显得低矮凋敝,如同陪衬。
相州城和昼锦堂的旧主人韩氏一族,为了躲避战祸,早已丟下祖居之地,举家南迁。
这雕樑画栋、园林错落的昼锦堂,换上了“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簇新牌匾。
西厢房內,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彻骨的寒意。
年仅二十岁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身著紫色常服,面容儒雅,眉头紧锁地捏著一封拆开的蜡书。
那是昨日东京来的閤门祗候侯章拼死送到的——他兄长、当今官家赵桓的亲笔信。
尽发河北之兵,火速救援东京!
“尽发河北之兵…”赵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这个“河北兵马大元帅”,麾下有什么兵?
说是通过“勤王”名义招募拼凑了一万多人,实则成分复杂,良莠不齐,装备匱乏,训练几近於无。
枢密院將官刘浩在相州招募的所谓“义士”,信德府仓促派出的勤王兵,大名府名义上派去救援河东的兵马,再加上从太原、真定府、辽州等地溃败下来、惊魂未定的散兵游勇……
守守城池尚可,去硬撼连破太原、兵临汴梁城下的女真铁骑?无异於驱羊入虎口!
真正能指望的,怕是只有王渊、杨惟忠等西军旧將手下那点关西老兵和部分尚未完全溃散的河北禁军。
可这些军头何时能到?
到了又是否真听调遣?
赵构心中毫无把握。
他曾是个热血青年,去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曾以亲王之尊冒险出使金营,亲眼见识过那些女真铁骑是何等的彪悍嗜血,至今想起,仍让他脊背发凉。
他何尝不想救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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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母韦贤妃还在城中!
想到此处,心如刀绞,可现实的重锤早已击碎了他那点属於热血青年的幻想。
凭手中这点力量去硬撼金军,无异於驱羊入虎口,白白送死!
更何况麾下那些军头,心思各异,他这大元帅的令旗,能挥动几分,自己心里都没底。
去,是送死;不去,是坐视君父蒙尘,生母受辱,背负千古骂名!
就在他愁肠百结之际,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大王,府外有一士子求见,自称姓姜。言…言有奇宝进献大王。”
门外传来心腹宦官蓝珪刻意压低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赵构正心烦意乱,哪有心思看什么珍宝,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又是想求个出身?罢了,东西留下,若还堪入目,依例赏些钱帛打发走便是。”
这等乱世,藉机钻营的人他见得多了。
“何物?呈上来吧。”
蓝珪走进厢房,手中捧著一个尺许见方的木匣子,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地取出匣中之物,双手捧到赵构面前。
“大王,此物……似乎非同一般,您不妨一观。”
赵构这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被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只茶杯。
一只他从未见过、也无法想像的茶杯!
胎体薄如蛋壳,迎著窗外透入的微光,似乎能看到內壁的纹理!
釉色纯净如初雪,细腻如凝脂,毫无瑕疵,散发著一种温润內敛、含蓄高贵的光泽,仿佛將一段月光凝固定格,打磨成了器皿。
器型简洁流畅,毫无冗余装饰,却自有一种高贵典雅、超越时代的美感。
“这…这是……”
赵构的声音带上了轻微的颤抖。
那细腻的瓷质,远非“五大名窑”中任何一窑可比,便是东京皇城大內珍藏的汝窑青瓷,在此物面前,也显得匠气有余而神韵不足!
“这……此物从何而来?”赵构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暂时將东京的烦恼拋在了一边。这等瓷器,绝非民间能有,甚至……他怀疑如今的东京御窑能否烧制出来。
蓝珪见引起了赵构的兴趣,忙回道:“便是那姓姜的士子所献。他还言道,另有一本奇书欲献於大王,言此书或可解大王当下之忧,然只能大王一人观之。”
“哦?”赵构挑眉。一个献上如此奇珍的年轻人,又说有解忧奇书?这勾起了他一丝好奇。“此人现在何处?是何模样?”
“就在府外候著。观其年不过二十许,身材颇高,面容白净,举止斯文,似有儒雅之气,但……行动间又颇有章法,不似寻常文人孱弱。衣著形制是士子样式,但衣料与缝纫工艺,奴婢瞧著颇为新奇精细。”
“唤他进来。”赵构沉吟片刻,下了决定。一本书而已,看看无妨,若又是妄人妄语,再赶走不迟。
至於赏赐,若书真有价值,多给些钱帛便是,官位是断不能轻易许人的。
片刻后,蓝珪引著一人步入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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