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清醒。

自穿越以来，他从未睡得如此安稳、如此温暖，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回归了最原始的寧静。

他甚至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没有廝杀，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木屋破旧的棚顶。隨即，他感觉到了异样。

一个温软的身体正紧密地依偎在身上，他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滑肌肤传来的温热。

他们身上盖著一件宽大的衣物，而衣物之下触感分明，两人竟是肌肤相贴，未著寸缕。

李征回想起昨晚零碎的记忆，冰冷的河水、宋瑜的疯狂、坠马、刺骨的寒冷，以及最后……在绝望中听到的、苏嵐的声音。

不是幻觉。

昨夜他刚挟持宋瑜出坞堡，就听见后方有马蹄声跟著，以为是追兵还特意加快速度。

现在想来，那时在后面追的人应该就是苏嵐了。

李征从结果往回推理，大致猜出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苏嵐独自跑出来，在宋氏坞堡前犯了难，就在这时李征挟持宋瑜逃出坞堡，苏嵐见状跟上。

待追上时，他已经快要进入失温休克的状態，为了救他，苏嵐情急之下用了体温互暖。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李征的呼吸不自觉加重了一些。

几乎是同时，依偎在他怀里的苏嵐也动了动。

她似乎还沉浸在初醒的朦朧中，感觉到身边的热源似乎有了变化，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一僵。

苏嵐彻底清醒了过来！昨夜为了救人而鼓起的所有勇气，在此刻全都化为羞意。

她触电般坐起身，抓过散落的衣物慌乱地遮在胸前，脸颊红如晚霞。

她瞥了一眼李征，见他仍闭著眼睛，似乎还未醒，这才捂著狂跳的心口，稍稍鬆了口气。

苏嵐儘可能无声地穿好自己的衣服，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胆战。

穿好后，她甚至不敢再看李征一眼，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仿佛只要离开，昨夜的一切就能当做从未发生。

就在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往门口挪去时……

“苏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苏嵐立刻僵在原地，心跳不止。

李征坐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苏嵐僵直的背影上，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歉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就要这么走了吗？”他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嵐没有回头，声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道：“李公子既已无恙，我……我便告辞了。昨夜之事……情非得已，还请公子……忘了它。”

“救命之恩，如何能忘？”

苏嵐闻言，肩膀微微一动。

李征继续道，声音温和：“若非苏小姐捨身相救，李某此刻已成路边尸骨。李某並非忘恩负义、不解风情之人。”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背影，终於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头的话：“苏嵐，跟我走吧。”

苏嵐猛然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跟你走？回平棘吗？太远了……”

她想到的是遥远的赵郡，是父兄的立场，是那桩悬在头顶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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