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李征借著朦朧的月色，沿著河流的岸边小道向南纵马狂奔。

夜风呼啸著划过耳畔，被他挟持在身前的宋瑜，早已没了最初的囂张气焰，一路上不停地求饶，声音因顛簸而断断续续。

李征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不断催动战马，同时警惕地留意著身后的动静和前方的道路。

他在刚离开坞堡后就隱约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在追赶，不过现在没有了，应该是被甩开了。

然而，夜色深沉，路径难辨。

就在马匹在高速奔过一个转弯处时，前蹄突然踏空！岸边鬆软的泥土在踩踏下崩塌，连人带马瞬间失去了平衡！

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向前翻滚栽倒！

李征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天旋地转间，他重重摔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胳膊肘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更糟糕的是，他手中那柄匕首，也在翻滚中不知掉落在了哪里。

他强忍著疼痛，刚想挣扎著爬起，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个黑影向他衝来！

是宋瑜！他也被甩了出来，但落点似乎比李征稍好一些。

眼见李征倒地，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企图反击！

李征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站起，只能凭藉本能向侧面拼命翻滚！

紧接著一只脚狠狠踩踏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一击落空，宋瑜眼中闪过疯狂，不顾身上伤口传来的剧痛，合身扑上，將还没站稳的李征扑倒。

“噗通！”“噗通！”

落水声接连响起，两人一同滚落进冰冷的河水之中。

时值初春，河水刚刚解冻，彻骨的寒意瞬间袭来。

他屏住呼吸，忍住刺骨的寒冷带来的肌肉痉挛，奋力划动双臂，想要游回岸上。

奈何宋瑜死死抓住他不放，二人又在水中扭打在一起。

宋瑜因受伤，在这冰冷的河水中率先失去体力，被李征一脚踹开，他徒劳地挥舞著手臂，呛了好几口水，最终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整个人沉入河中。

李征从冰冷的河水中爬上岸边，浑身湿透，衣物紧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冷。

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几口呛入的河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自作孽，不可活。”

李征回头看向重新归於平静的河面，低声自语。

他原本打算將宋瑜带回嶗山，这样自己手里就多了一份制约宋羆的筹码，可现在……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李征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格格作响。

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生火。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环顾四周，试图在黑暗中分辨方向。

那匹马也在摔倒后重新站起，正不安地在不远处打著响鼻，似乎也受了些惊嚇。

他重新上马，驱使著马离开河边，可当马开始奔腾时，其风更烈。

李征只觉得身体的热量正在飞速流失，四肢已经开始麻木，动作也变得笨拙。

不行！火！热源！要去哪里找？这荒郊野岭，连个人家都没有！

钻木取火？以他现在的状態无异於痴人说梦。聚焦取火？更是无稽之谈。

不知过了多久，李征的思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运转得极其缓慢。

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席捲而来，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合上。

“不能睡……睡了就完了……”他拼命告诫自己，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最终，他整个人从马鞍旁滑落，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

李征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搞砸了……这也……太憋屈了……

自从他想要以身入局，在这乱世中开闢出一方净土后，他就已经想过无数种死法。

或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或陷入权谋，押赴刑场。但从未想过会是冻死在荒郊野岭。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奔来。

追兵吗？

李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起头，视野却一片模糊。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