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王弥也適时地站起身。
他面容冷峻,声音不大:“李公子所言极是!此等雕虫小技,无非是贼寇穷途末路之下的挣扎。”
“诸位,王某虽非长广郡人,但也知此刻正应凝聚一心,以雷霆之势,踏平嶗山贼寇!”
宋羆看著李征和王弥一唱一和,心中虽然对未能彻底清查內鬼感到遗憾,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稳住局面的最好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刻意维持的阴沉终於散去,重新换上了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
“两位贤侄所言,令人振聋发聵啊!”宋羆重重一拍案几,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眾人。
“那贼寇定然只送了这五封信,来让我等互相猜忌,確是本官一时心急,险些中了那贼寇的奸计!我相信在座各位皆是忠义之士,定不耻与那宵小为伍。”
“此刻我等应摒弃前嫌,戮力同心,暂放下得失,隨本官共破贼寇。”
他这番表態,算是给这场信任危机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號。
那几位未交信的家主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表態:
“宋太守英明!”
“我等誓死追隨太守大人,剿灭贼寇!”
“绝不让贼寇奸计得逞!”
厅內的气氛终於从冰点开始回升,至少表面重新恢復了团结的景象。
宋羆趁热打铁,开始主持商討具体的进军方略。
粮草如何调配,各路兵马如何行进、驻扎,先锋由谁担任,后军如何保障……一系列繁琐却至关重要的事务被提上议程。
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各种爭论和利益的博弈,但在宋羆的调和以及共同目標的驱使下,总算大致確定了下来。
李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將商討中眾人的反应、纠纷都收入眼中。
李征从未想过靠一封信就策反谁,他的目的有三:
一,可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一颗猜忌的种子,如若有谁在討伐过程中出了差错,这颗种子就会不断生根发芽,让联军变成一盘散沙,彼此牵制。
二,加深自己的人设,把痛恨贼寇,完全为集体利益出发的形象借著这个舞台演绎出来。同时控制猜忌的成长速度,不能过早爆发,要在最有利、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三,將联军分类,联军內大部分势力都收到了信,而一小部分是真的没收到信。
收到信选择上交,或確实没收到信的,都不是李征要找的人。
他真正要找的,是那些收到信而藏住信,打算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只有这种人,才可能在局势变化时,成为他的帮手。
当然,如果领导者威望过高,毫无私心,这第三类人出现的概率会很低。可想独吞製盐秘法的宋羆,很明显不是这类人。
而目前在盟会现场,收到信而未交的,一共三家。
这其中就包括刚才以死立誓的陈家家主。若单论演技,李征自愧不如。
如果他们按照信中所说,在不同的时间去各自的地方,就会收到第二封信,那才是李征开出的真正拉拢条件,以及要求他们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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