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羆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辩解:“文珪,误会,天大的误会!此事我也是刚刚得知,定是那贼寇散布谣言,扰乱视听,你我切不可中了离间之计啊!”
“宋羆!没有我们几家支持,你这太守,坐得可还安稳?我如此信任你,你却拿我当傻子一样瞒?今日若不给个明白交代,我看这剿匪之事,不提也罢!”
宋羆被刘统咄咄逼人的態度气的不轻,但又不好发作,如今所有人都想著来分一杯羹,不能再失去刘家这个坚实盟友了。
他只得换上一副討好諂媚的笑容,坐在刘统一旁:“文珪息怒!你我至亲,我怎会瞒你?”
“实在是此事太过重大,我本想確认无误后再与兄台商议,共享其利。谁知消息走得这么快!你放心,待剿灭贼寇,得到那製盐之法,定然少不了刘家那一份!我宋羆在此立誓!”
好说歹说,又是赌咒又是发誓,宋羆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將怒火衝天的刘统安抚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太守府彻底成了菜市场。长广郡但凡有点名號的家族,几乎都派了人上门。
有的还算客气,表示愿意慷慨解囊,资助军需;有的则直接带著家中骄横的部曲头领,要求加入联军,共同討贼。
宋羆疲於奔命,焦头烂额。他不想让这么多势力掺和进来,瓜分他视若禁臠的盐利,但又不敢得罪所有人。
他试图强调贼寇凶狠,地形复杂,人多反而指挥不灵,但那些红了眼的豪强根本听不进去,只当他宋羆还想吃独食。
於是,討贼联军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原本他秘密集结的一千精锐私兵,迅速被淹没在各家派来的“援军”之中。
这些后来者,有的是各家族凑数的庄丁佃户,装备杂乱,纪律涣散;有的则是別有用心的其他豪强派来监视、分润功劳的“代表队”。
联军总数很快突破了三千,而且鱼龙混杂,山头林立。
看著手中那份长得离谱的名单和堆积如山的“援助”物资清单,宋羆非但没有感到实力增强的喜悦,反而只觉得一阵阵头疼和怒火中烧。
“三千余人!三千余人!”他对著空荡荡的书房低吼,一把將名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討伐一群躲在山里的老鼠,用得著这么多人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支庞大的联军在崎嶇的嶗山山道上挤作一团,为了爭抢道路、分配营地而大打出手的场景。
而那个该死的“济民公子”,正躲在暗处看他的笑话!
“好大的狗胆!不仅公然在长广郡抢掠士族车队,还敢主动现身宣扬製盐法!这简直就是挑衅!”
宋羆是看出来了,这根本就是那个济民公子的阳谋,想利用利益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这群蠢货!平时有事相求各种推辞,如今见到利益就全跑来要分我的盐!那么喜欢剿匪,城外匪患那么多,怎不见得有人要剿?!”
就在宋羆独自生著闷气,琢磨著怎么才能在这混乱的泥潭里,儘量多捞点好处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又有什么事?!”宋羆没好气地吼道,他现在听到敲门声就心烦。
门房战战兢兢地小声稟报:“主人,府外有客求见,自称是东莱郡的王弥,带家中三百部曲,前来助战。”
“东莱王家?”宋羆愣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东莱郡和长广郡相邻,但王氏家族势力主要在东莱,平时交往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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