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李征脑海。
盐是怎么到宋羆手里的?孙圭送给他的?不、盐迟早会到宋羆手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是需要时间稳固势力。
那宋羆拿到盐有多久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有什么打算?
今日留我用宴难道是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就是济民公子?
李征的心臟狂跳,后背已惊出冷汗,巨大的震惊让他的动作出现了停顿。
“贤侄,怎么了?可是菜餚不合口味?”
宋羆的询问让李征如同大梦初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身份还没有暴露,如果身份暴露宋羆根本没必要跟自己客气,早就该叫人把自己拿下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征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极度的惊讶表情,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吞咽的动作,仿佛在细细品味。
“绝非不合口味!”李征微微摇头,“是太过美味了,晚辈简直难以置信,尤其是这咸味!纯净无比,竟毫无苦涩。”
宋羆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近日来他府中做客的人都会有差不多的表情,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也侧面映证了此盐的价值。
宋羆扶了扶鬍鬚笑道:“没想到贤侄仅一口便吃出不同,这是前些时日有人赠与我的一石盐,品质確实比寻常官盐要好一些。”
“还有此等好盐?不知是何地所產?”
宋羆见李征新奇的样子,只是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宴席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李征掐准时间,在宵禁之前起身告辞,姿態恭谨。
宋羆也未多做挽留,亲自送至偏厅门口,態度温和:“贤侄在挺县若有事,可常来走动。苏家虽好,终究是客居,老夫这府邸,也算一处清静所在。”
“多谢宋公厚爱,今日款待,晚辈受益匪浅,定当再来请教。”李征深深一揖,转身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直到李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宋羆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才渐渐收敛,变得面无表情。
他转身,缓步走回书房,对侍立在门口的亲隨沉声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
书房內,烛光摇曳,映得宋羆的脸色晦暗不明。片刻后,宋瑜低著头,惴惴不安地走了进来,还未开口,宋羆冰冷的目光已经扫了过去。
“跪下。”
平淡的两个字,却不容置疑。宋瑜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宋羆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儿……儿不知……”宋瑜声音发颤,有些不忿,“儿实在搞不懂,那李征不过是个外地士子,其家族也不是高门望族,父亲何必如此討好客气?”
“蠢货!”宋羆用力一拍书案,震得笔筒乱晃。
“我且问你,这香露在你眼中是什么?”
“是……比薰香更方便、更雅致的香料?”
宋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鼠目寸光!这香露在你等手里或许只是玩物,但若是在我宋家,在他赵郡李家,这便是人脉!是风向!”
“北地士林,崇尚奢华,追逐新风。若这香露由李氏推行开来,多少名士会承这份人情?多少家族会因此与赵郡李氏交好?”
“这背后是无形的势!是可以换取更大利益的政治筹码!即便眼下局势混沌,但李氏若能押对人,凭此物便可声望鹊起!”
“你倒好,不去结交李征也就罢了,眼里只盯著那蝇头小利,用稚子手段去强抢,把我宋家的脸都丟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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