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耗子、標十、开门货、庄……

一个个鲜活的黑话，被陈默迅速吸收、消化。

“绿耗子”，就是奥运纪念钞。

“標十”，应该就是指標准十张连號。

“开门货”，指东西保真，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庄”，无疑就是指那些真正控制著市场价格的大玩家。

陈默继续往市场深处走，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越往里走，档口的规模越大，柜檯里的货品也越发珍稀。

外围的摊主，大多是做散户生意的二道贩子，他们从普通市民手里收来零散的纪念钞，再加价卖给市场里的中间商。

而真正的庄家，往往都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们的档口不大，甚至有些简陋，老板也大多沉默言寡，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仿佛生意好坏与他们无关。

但陈默注意到，那些二道贩子和中间商，最终都会拎著收来的货，恭恭敬敬地走进这几家店。

其中一家名为“四海收藏”的店铺，很快就成了陈默的重点关注对象。

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別人称他“四叔”，看著斯文，是这里吃货量很大的庄家。

陈默心里清楚，想和这种级別的人物直接对话，光有几十张散钞和几个连號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找到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筹码，一个能让四叔这种人另眼相看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在哪儿？

他站得腿都有些发麻，也没能再听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从第二天起，陈默开始了长达两周的双线作战。

他每天都在市场里晃悠。

时而在外围的散摊区，用那半生不熟的广普，操著刚学来的黑话，挨个去问价：

“老板，你这边系不系有绿耗子？拿出来给偶看一下品相啦。”

他的行为模式很奇怪，只问价，看货，偶尔还会指出一些连摊主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瑕疵，但从来不买，也不卖。

一周多下来，市场里的二道贩子们都注意到这个夹著包，普通话不標准的年轻人。

大家私下里议论，说这是不知道哪家老板派来摸行情的小跟班，眼光刁钻，不好糊弄。

而更多的时候，他会悄悄地回到市场深处，在四海收藏附近找个不显眼的角落。

他並不直接凑到门口，而是选择在四海收藏斜对面一个卖杂货的摊位旁，买了瓶汽水，装作等人。

有时他会靠在柱子上，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往来的人流，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报纸，將一个百无聊赖、等候老板指令的马仔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通过眼角的余光，锁定了四海收藏门口的每一个动静，捕捉著每一个进出的人影和只言片语。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奥运开幕的日期越来越近，绿耗子的价格也水涨船高。

陈默依旧不为所动，终於，在临近七月末的一天下午，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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