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夏知竹分別后的第二天,陈默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晨练,而是从墙角打开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旅行包。
包里装著的,是他在看烟前一天,独自一人去动物园批发市场淘换来的战袍。
一件略显紧身的黑色暗短袖衬衫,领口和袖口带著一圈细细的银色镶边,一条修身牛仔裤,以及一双尖头仿皮皮鞋。
这套行头,完美復刻了当年从广州十三行批发市场里流出来的、深受南方小老板和精神小伙喜爱的潮流风尚。
再配上他特意买的一只夹在腋下的黑色人造革手包,一个標准的、替老板跑腿的靚仔形象便跃然眼前。
陈默换好衣服后,便对著镜子,刻意將普通话的发音变得绵软,平翘舌不分,將“是”念成“系”,把“然后”说成“然漏”,练了几遍,那股广式普通话的味道就出来了。
“搞掂。”
陈默最后將那近百张奥运钞小心翼翼地用塑料封袋包好,只抽出最普通的一张塞进钱包,其余的则藏在了斜挎包最深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了家门。
“师傅,马甸桥西。”
计程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象渐渐从熟悉的生活区变得陌生。
当司机在一个巨大的过街天桥下停住时,陈默知道,目的地到了。
他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那栋略显陈旧的灰色建筑—福丽特观赏鱼市场,而传说中的马甸邮幣卡市场,就藏身於此。
刚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混著纸张霉味、塑料酸味和汗味的沉闷气息,呛得人一个激灵。
市场內部的光线有些昏暗,狭窄的过道两侧,是一个挨一个的玻璃柜檯,像蜂巢一样密集。
这里没有潘家园的喧闹,气氛显得更为专业和內敛。
柜檯里,琳琅满目地陈列著各种邮票、钱幣、电话卡和各式各样的收藏品。
有整版的“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用绒布衬著,锁在柜檯最显眼的位置;有一沓沓用牛皮纸包裹的第二、三版旧人民幣,散发著歷史的油墨香;甚至还有已经退出流通的各种粮票、布票。
市场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似乎都目的明確。
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戴著老镜,拿著放大镜,在一本邮票册前一看就是半天;穿著讲究的中年人,则低声和档主交谈著,时不时能听到几句“品相不错”、“號码带4,便宜点”之类的行话。
这里,就是全国邮幣卡交易的心臟。
陈默没有急著深入,而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市场外围的散摊区閒逛起来。
他刻意让自己表现出一种初来乍到的好奇与谨慎,东看看,西摸摸,但绝不开口问价。
陈默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搜寻著中每一个有价值的音节。
“老板,『绿耗子』今天什么价?”
一个戴著金炼子的男人凑到一个摊位前,压低声音问。
摊主头也没抬,伸出七根手指。
“七百?我昨天问还六百呢!这价窜得比火箭还快!”
“爱要不要。”
摊主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这还是『標十』拆出来的开门货,你要是去后边找那几家『庄』问,八百都未必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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