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微垂的指尖,
仍在不易察觉地微动,
似乎在无声地体会著什么。
那一刻,他忽然又感受到了。
空气似乎不再寂静,
有极细微的流动从他掌心经过,
像夜里的一线风,
无声,却带著某种回应。
呼吸变得更浅,
他没有去引,也没有去拒,
只是安静地感受,
那股灵息若有若无地绕过指尖,
轻触经脉,又散在无形之间。
他想起青荧的话
“在入体之前,莫要轻动。”
她当时的神情严肃,
像是在告诫一个不知轻重的孩子。
可现在,他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篤定。
那气息並非突兀,
它是顺著呼吸自己来的,
温和、自然,仿佛天地本就该如此流转。
他没有刻意去引导,
只是顺著那股趋势,
让气在掌心与臂骨间游走。
那种感觉清晰得近乎愉悦
不像在练力,
倒像在聆听某种隱秘的回应。
他心底微微一动,
那一瞬间,连胸口的呼吸都变得极稳。
他知道青荧的担忧是对的,
但此刻,他也清楚地意识到
身体比想像中更能承受。
那灵气並未衝撞,
反而像被他熟络了一样,
从容地穿过每一处经络。
那是他第一次,
真正感受到自己与天地同息。
旁人仍在听讲。
郑博士的声音平稳如水,
每一个字都如落石入溪,激不起一点波澜。
张唤青垂著眼,手指轻贴在案几之下,
心神却早已不在经文上。
他极轻地吸了口气
长生吐气决的气路,在体內缓缓铺开。
与昨夜不同,这一次他並没有刻意引导,
只是让呼吸自然延长,
让气息在经脉间自行往復。
气流微微一动,
那种感觉几乎不显,
却又极分明地存在著。
胸口温热,手心轻颤,
仿佛连空气都有了形。
白昼之下,灵气的光並不明显,
只是空气似有轻微的涌动,
周身一层极浅的亮意若隱若现,
若非目力极细,根本难以察觉。
郑博士抬头,
恰在此时望向他。
那少年仍是一副安静模样,
唇角略抿,眼神澄澈,
好似又在出神。
郑博士沉默片刻,
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
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转回视线,继续讲经。
檀香的烟气裊裊上升,
书页的翻动声轻微而有节奏。
那气流在体內迴旋了一圈,
原本只是微热的呼吸,
忽然像被什么轻轻触动,
从胸口往下,缓缓沉入丹田。
那一瞬间,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经文、纸页、呼吸,
都化为极远的迴响。
天地间的气息仿佛找到了一条去路,
不再只是环绕在他周身,
而是顺著他的呼吸,
一点点渗入血脉与骨中。
没有震动,也没有光,
只是胸口那团气息变得极稳,
如一滴水坠入湖面,
轻微的波纹扩散开去,
最后与整个身体融为一体。
他感觉身体轻了一瞬,
又极沉。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气息从外而入,又从內而出,
不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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