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差不多,可凡俗生死搏斗上,你不如他。你没经歷过血海尸山,他有。他的经验,比你强上百倍。”
那夜越发冷清,顾沉早已悄然走远,留下洞口只剩下两人和一堆微弱的余火。张唤青把视线又从黑夜里收回,心里还迴荡著刚才那一瞬的窒息与不安——那人影的轮廓,他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真切触到对方呼吸的节奏。
青荧没多看那片黑暗,只是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兔肉掰成两份,递给他一半,隨口道:
“你別把现在的那些拳脚当成全部。这两年我带你练的,全是凡俗里锻体时候最浅薄的皮毛。滚打倒地、抓摔拆招之类,能在战场上多活几次,但真要和那种人比,就是差一大截的东西。”
张唤青咬著肉,听著,眼里有点亮光,也有点疑惧: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
青荧抬头,火光映著她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把寒刀:
“等你把气真的引进体內,等它不再是影子和幻觉,等它成为你骨血的一部分,世界会翻个身。
你所能看到的、所能触到的,都將不再是现在这些。
到那时,你一拳一掌带的不是蛮力,而是把人的根基一起震碎。
隨手一击,便能处理掉他那种在血海里成形的狠人。”
她语气淡漠,带著一种对凡俗搏杀的冷冷鄙夷,仿佛那些所谓的刀枪拼命,在她眼里不过是螻蚁间的互啄。
张唤青愣了一瞬。
这声音、这神態……陌生得仿佛她换了一个人。
从小到大,她是带著自己练拳脚、在院子里纠正姿势的那个人,是会在自己摔倒时伸手拉一把的姐姐般的存在。
可眼下,这个说话的人却像是在俯瞰凡俗,语气凌厉冷峻,让他心底浮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
张唤青心里一阵发紧,却又在青荧冷漠的话语中,隱约唤起了一种久违的希望。
那不是被安慰后的轻鬆,而是一种被逼出来的渴望。她把话说得冷硬,带著几乎让人窒息的凌厉,可偏偏正是这种话,让他忽然明白,自己真的还有一条路能走。
他心跳越来越急促,像是血液在胸腔里呼啸。
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不再多想,闭上眼盘膝坐好。呼吸绵长,心神沉入体內。
气息隨呼吸起落,体內那股若隱若现的暖流再度浮现。
与几日前相比,这股气息似乎更凝实、更顺畅了一些,不再像散乱的雾,而像能勉强聚拢成细丝的水流,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每一次流转,都让他觉得血肉似乎轻了一分,精神却更沉了几分。
额头渐渐渗出薄汗,顺著鬢角滑下。他却没有睁眼,反而把所有心神都按在那股气息上,死死抓住,不让它消散。
心底暗暗篤定: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跨过那道门槛,真正將气引入体內。
洞外风声呼啸,夹著冷冽的寒气吹进来。火堆烧得快要熄灭,火苗一明一暗,映得洞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张唤青的呼吸渐渐沉稳,心神在这种忽暗忽明里沉浸下去。
过了许久,外头终於传来脚步声。那脚步沉重,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像是从寒风里拖回来的。
石块被推开,顾沉的身影走进洞里。
他脸色铁青,浑身带著寒意,连护甲上的冷光都透著森冷。
他的眼神压得极低,仿佛胸腔里堵著一块巨石,满是滔天怒意,却又被他硬生生按下去。
“有情况。”
他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哑,沙哑得像是磨过铁石,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机。
张唤青猛地睁开眼,与青荧对视一眼。两人心头同时一紧,像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妙。
火堆忽然“噼啪”一声炸响,火星溅落。夜色里的空气,也在这一刻沉重得仿佛要压塌整座山林。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