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头回见这样的吃法，铜锅中间的小烟囱突突地冒著热气，桌上摆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菜。

当宋潜把涮好的嫩牛肉放进她碗里时，她小心翼翼夹起来，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先是被辣得轻轻吸了口气，隨即眼睛更亮了。

嫩滑的牛肉裹著滚烫的汤汁滑进喉咙，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又带著一丝回甘。

她鼻尖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染上了一层鲜亮的红色，却像停不下来似的，筷子一次又一次伸向锅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宋潜看她吃得鼻尖通红，把酸梅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郑安安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又夹起一块鱼豆腐，在碗里蘸了蘸调料，满足地眯起眼睛。

“第一次吃火锅？”

郑燁笑著问，

“看你这架势，跟饿了三天似的。”

“太好吃了，”

郑安安鼓著腮帮子，声音闷闷的，

“以前都没吃过这样的……”

她说著，又夹了片藕片放进锅里，看著它在红汤里慢慢变了顏色。

宋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映得她眼睛里也像落了星星。

郑燁夹起一片烫得卷边的肥牛，红油顺著肉的纹路往下滴，他犹豫了半秒还是送进嘴里。

大学时和室友吃的那几次火锅还歷歷在目——清汤锅寡淡得像涮开水，红油锅则是工业辣椒精的呛人味道，最后往往是几个人对著一锅剩菜面面相覷。

可这次不一样，麻辣锅底刚煮开就漫出醇厚的牛油香，花椒在红汤里翻滚，光是闻著就让人喉头髮紧。

他试著咬了一小口肥牛，舌尖像被点燃的引线，麻和辣瞬间窜上脑门。

本想慢慢嚼，偏偏肉质鲜嫩得一抿就化，麻辣味趁机顺著喉咙往下钻，烫得他猛地吸了口凉气。

邻座递来冰镇酸梅汤，他接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瓶，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意，可喉咙里那团火压根没灭，反倒像浇了油似的烧得更旺。

“缓会儿再吃？”

宋潜笑著递过纸巾。

郑燁摆摆手，眼睛却盯著锅里上下翻腾的毛肚。

上次吃火锅还是好久前，被室友硬拉著去的自助店，毛肚嚼起来像橡皮，虾滑里全是淀粉。

可眼前这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边缘微微捲曲，裹著蒜泥香油送进嘴，脆生生的声响混著麻辣在齿间炸开，辣得人灵魂出窍，却又偏偏勾著人不停下筷子。

他又灌下大半瓶冰可乐，额头上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辣意从胃里反上来，烧得鼻腔发酸。

可筷子就是停不下来——肥牛卷著金针菇，鵪鶉蛋裹著辣椒麵，就连普通的土豆片在麻辣汤里煮软了，都甜丝丝地泛著辣。

大学时踩过的雷仿佛都是为了铺垫此刻的美味，他边哈气边往嘴里塞，辣得直跺脚，却在心里清清楚楚地想：原来火锅真的能好吃到让人甘愿被辣哭。

“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啊，我在a大读了半个学期了，每次吃的都踩雷。”

郑安安也是连忙点头，

“我都没吃过火锅，妈妈不让我吃这种东西，大学之后也没吃。”

她哈了几口气，连忙喝水压了压，

“我一直以为火锅是那种又油又辣的味道，没想到吃起来居然这么过癮，以后我要经常吃！”

“还有什么好吃的吗，给我推荐推荐唄。”

宋潜无奈笑了笑，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两个弟弟妹妹压根没吃过什么垃圾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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