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產生了没出国的错觉

芬兰当地时间18號早上8点多，冰屋內依旧被深沉的夜色笼罩，只有玻璃穹顶外稀疏的星光和远处酒店廊灯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屋內温暖的轮廓。

刘艺菲还蜷在顾临川怀里，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地拂过他胸口。

顾临川其实早就醒了，却捨不得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指尖无意识地绕著她散落在枕边的髮丝。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又执著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片静謐。

声音来自刘艺菲那边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老赵”。

刘艺菲被吵得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往顾临川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试图躲避这烦人的噪音。

但那铃声顽强地响著，大有不接不通不罢休的架势。

她终於极不情愿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著浓重的睡意咕噥了一句：“谁啊————这么早————”

她挣扎著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抓过手机，眯著眼看清来电名字，又嘀咕了一句：“老赵？这又是什么事儿啊————”

语气里带著被打扰清梦的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预感—老赵这个点来电，通常不会只是问候早安。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清醒些，按下了接听键：“喂，老赵？”

电话那头，身在京城铂宫中心办公室的老赵，看著窗外午后略显灰濛的天空，心里也是斟酌了又斟酌。

他知道这个电话打得非常煞风景，老板这会儿正在北欧度假，而且还是和那位顾老师一起————但《烽火芳菲》这电影上映的这段时间里，各方面的表现，连最低的预期都达不到。

眼下这情况不匯报又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茜茜啊，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客套了一句后，立刻切入正题，“国內这边，《烽火芳菲》的口碑————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差不少。”

刘艺菲原本还残留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大半，心微微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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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映前就有预感这片子可能不会太爆，但听到“比预期还要差”这几个字，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声音也沉静了下来：“嗯，你说，具体什么情况？

”

老赵在那边嘆了口气，开始简要地匯总网络上的主流批评声音：“片子整体评价很一般，甚至偏负面。很多观眾吐槽剧情太平淡，节奏拖沓，说是战爭歷史题材，但拍得有点————有点四不像，中不中洋不洋的感觉。还有，老问题，台词被很多人说尷尬，不符合语境。”

刘艺菲静静地听著，这些批评其实或多或少在她预料之中。她抿了抿唇，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关於表演方面的评价呢？”

电话那头的老赵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如实说了：“关於你的表演————茜茜，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有不少网友说————说你这次演得有点太用力”了，痕跡比较明显，看得出努力想贴近农村妇女的状態，但————但稍微有点过火。”

儘管有所准备，但亲耳听到对自己演技的直接批评，刘艺菲心里还是像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涩的无奈。

她在电影这条路上摸索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却似乎总是离那种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境界差著一段距离。

她沉默了几秒钟，那点失落很快被一种惯有的、带著点倔强的豁达压了下去。

她甚至对著电话那头髮出了一声极轻的笑，语气听起来还算轻鬆：“哦，这样啊————没事儿，这部没发挥好，下一部再努力唄。”

老赵听到她这反应，明显鬆了口气，连忙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谁能部部都爆款啊？总结经验，下次再来！那你————你们好好玩，极光看到了吗？我就不多打扰了！”

“还没呢，看缘分吧。辛苦了老赵，国內那边你多费心。”刘艺菲说完，等对方掛了电话，才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亮熄灭，房间內重新陷入昏暗中。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仰躺著，目光有些放空地望著头顶那片依旧漆黑的、星光稀疏的穹顶，微微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裹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困惑。

顾临川在一旁，將通话內容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早就想开口，但又觉得需要给她一点消化的时间。

此刻见她这般模样，便悄悄挪近了些，將她重新揽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別想那么多。剧本本身的硬伤和导演的掌控力问题，不该由演员来背全部的锅。”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放鬆了些，才继续轻声说：“而且，你已经是首位华人迪士尼公主了，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接下来，好好把《木兰》拍完，用作品说话，比什么都强。你可以的。”

刘艺菲侧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向他。

这傢伙，平时闷得像块石头，安慰起人来倒是越来越会抓重点了，话不多，却总能戳中她心里最需要支撑的那个点。

她伸手，不是摸头，而是带著点调侃意味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哟，顾老师现在很会安慰人了嘛？这套说辞练了多久？”

顾临川耳根微热，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语气却依旧认真：“没练。

实话实说。”

他斟酌了一下，觉得或许可以更理性地帮她分析一下，“其实，电影成绩不理想，往往是多方面因素叠加的结果。比如剧本的扎实度、导演的敘事能力、后期製作，当然也包括演员的表演和————挑剧本的眼光。这是一个综合————”

他本意是想说“这是一个综合性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然而，“挑剧本的眼光”这几个字一出口，他就意识到坏事了！

果然，刚才还只是略带调侃的刘艺菲，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半寸，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语气危险地上扬：“嗯？顾临川同学，你刚才是不是暗戳戳地说我演技差还不会挑剧本？！”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临川心里大喊冤枉，赶紧试图补救，“我是说整体环境和你之前可能被一些项目局限————”

但解释的话在刘艺菲“凶狠”的瞪视下越来越没底气。

“好啊你！別人说我也就算了，你这个大冰块也敢质疑我的专业判断和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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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菲说著，已经上手了，不是拳头，而是改用手指去戳他的腰侧软肉，“让你说我演技差！让你说我眼光不好！刚才那点感动全没了！看招！”

顾临川天生怕痒，被她戳得瞬间破功，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又不敢太大动作怕掉下床，只能边笑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茜茜————刘老师！女侠！饶命！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哟！別戳那里————哈哈哈————我嘴笨！你演技最好！眼光最棒！”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她作案的手，身体扭得像只试图摆脱逗猫棒的猫，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好笑。

慌乱中，他一把捞过旁边的羽绒被，试图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来防御，结果动作太大，差点连人带被滚下床去。

刘艺菲看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裹著被子缩在床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求饶得毫无形象，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但是她还故意板著脸，叉著腰站在床边，模仿著古装剧里的腔调：“哼！兀那大胆狂徒，下次再敢妄议本姑娘的演技与眼光，定罚你在这北极冰原之上，赤足踏雪三百里！”

顾临川从被子卷里挣扎出来，头髮凌乱，睡衣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看著刘艺菲那副明明想笑又强装严肃、还努力端著架子的样子，心念一动，忽然改变了策略。

只见他再次黏黏糊糊地凑了过去，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脑袋来回轻轻蹭著她的肩膀，声音拖得老长，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茜茜最好最厉害了，原谅我这一次嘛，好不好？下次你挑剧本，我帮你举著放大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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