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在节节攀升。一股强大的，充满了反抗与变革意志的道韵，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甚至引得这座古老的宫殿，都发出了阵阵嗡鸣，仿佛在与他的意志產生共鸣！

通天教主静静地听著，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看著眼前这个慷慨陈词的年轻僧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追忆。

仿佛，他从唐森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久远之前，同样意气风发，同样想要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的自己。

许久，许久。

当宫殿中的迴响，渐渐平息下来之后。

通天教主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落寞。

“好一个『眾生之道』，好一个『神佛不仁，便屠了这满天神佛』。”

通天教主低声重复著唐森的话，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你的这些想法……你所追求的道……与我当年创立截教的初衷，却是有些相似。”

“但却比我当年对於这个世界的改造更彻底，自然也会遭遇比我还要大的阻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那段早已被封印在歷史长河中的崢嶸岁月。

“想当年，我於东海之滨，立下碧游宫，开讲大道。我所求的，只是为这天地万物，截取那一线生机。”

“在我眼中，大道之下，眾生平等。无论是人族，是妖族，还是那山间的精怪，水里的游魂，只要他有向道之心，有坚韧之志，便皆可入我门下，听我讲道。”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又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所以，我的门下，有根脚深厚的上古仙人，也有刚刚化形的草木精怪。有天资纵横的人族俊杰，也有那被人视作『邪魔歪道』的妖族大能。”

“他们匯聚於我的座下，不问出身，不分贵贱，一同探討玄法，一同论证大道。那时的碧游宫，万仙来朝，何等盛况？”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自豪与怀念。

但很快，那丝光芒便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讥讽与悲凉。

“只可惜，我所想的，与天道不符，更与我的那两位师兄，背道而驰。”

“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在自甘墮落，与『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为伍，败坏了玄门正宗的气运。”

“他们讲究的是『天命』，是『根脚』，是『福缘』。只有那些出身高贵，气运深厚之辈，才有资格聆听大道。至於其他的生灵，不过是这天地间的尘埃，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唐森静静地听著，他知道，通天教主口中的“两位师兄”，指的便是太清圣人太上老君，和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所以，便有了那场封神之战。”

通天教主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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