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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堂缔约【10000字】

第65章 一堂缔约【10000字】

张寧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

横躺在一具棺材中,一片漆黑,空间逼仄的连头也抬不起来。

一阵摇摇晃晃的移动后,身下一震,棺材被抬棺的鬼丟到了地上。

隨后便没了动静。

灵异被压制了,室息感也越来越强烈。

就像被人用手死死抵住了喉咙前面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无法呼吸,更说不出一句话。

咚!咚!咚!

张寧將手肘曲起,以手为拳,对著头顶的棺材板不停砸击起来。

直到满手都是猩红的鬼血。

灵异被限制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唯一能做的,只有用物理手段,让体內鬼血在某种程度復甦,然后压制鬼棺的灵异。

这样以后,就可以將薄棺的棺盖直接破开了。

“婚轿之前表现出的恐怖程度根本没有这么强。”

“能够压制我体內的鬼,很有可能是因为婚轿与鬼血都是鬼新娘的拼图,其中存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克制关係。”

鬼血一点一点滴落。

至於疼痛,张寧已经感觉不到了。

被压抑在薄棺里,隨时都会窒息的感觉,比身体上的疼痛令人绝望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

棺材终於被蛮力破开。

所幸这只是用婚轿充当的薄棺。

张寧不敢想像,如果自己躺进的是一具沉重的实木棺槨,在无法使用灵异力量的情况下,会有多么绝望。

从棺材中爬出来后,张寧发现红房间內的景象与开始时不一样了。

或者说,布置和陈设的区別不大。

只是光线变得昏暗了许多。

无光的封闭房间中,摆放著各种散发著灵异气息的红色家具。

说不出的怪异。

供台上,两点红烛摇曳,燃烧著阴森的火光。

那两根红烛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张黑白遗像。

右边摆放的遗像,是张寧的样子。

左边摆放的遗像,则是何月莲那张完美的脸。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两张遗像都不是照出来的。

玻璃相框之后,有很轻微的笔触。

应该是有人用类似於铅笔之类的工具画出了这两张遗像。

遗像上的人被画的很逼真。

向画著自己的遗照看去,张寧总感觉在照镜子,自己与自己对视,莫名的毛骨悚然。

他没有细看,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涉及某种杀人规则。

张寧来到何月莲那边还盖著的薄棺前。

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將面前木板踢碎,扬起纷纷扬扬的木屑。

这件灵异物品被破坏后,诅咒开始侵蚀张寧。

他身上本就破损的皮肉继续流出脓水。

“婚轿只能从里面打开,从外部强行破坏就会受到厉鬼的袭击。”

张寧摇了摇头,伸手將轿子里的鬼新娘拉了起来。

然后取下了她腰间嫁衣上,用束带別著的一把红色剪刀。

红色剪刀入手的那一刻,张寧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红色的房间中,布满了灵异的气息。

几根代表诅咒的红线牵引著木棺与张寧。

张寧动手剪断了这几根红线。

灵异侵蚀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鬼剪刀的诅咒。

好在张寧对此早已见惯不怪。

另一只手鬆开鬼新娘,悬於鬼剪刀之上,微微握拳。

就像拧毛巾一样,淅淅沥沥的鬼血从他掌心渗出,滴落在逐渐发霉生锈的鬼剪刀上,洗清了上面的诅咒。

鬼剪刀表面刚刚生出的锈蚀很快被红漆一样的鬼血包裹。

张寧甩了甩手,將鬼剪刀重新別在了鬼新娘腰间。

整个过程,鬼新娘都表现的相当乖顺,没有半分反抗。

“不对。”

解决完诅咒的问题后,张寧看了鬼新娘一眼。

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

中式婚礼,以左为尊,在男尊女卑的旧社会,无论是拜天地,拜高堂,还是夫妻对拜,都是新郎居左位。

可此时,张寧以及张寧的灰白遗像,都在红房间的右侧。

总不能说,鬼新娘恐怖程度高,应该处於尊位吧?

虽说这並不是什么很確凿的证据。

但张寧现在已经没有了头绪。

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灵异事件中,任何容易被忽视的微小细节,都是极为致命的。

张寧环视红房间。

鬼橱、鬼床、鬼烛、鬼新娘、鬼镜....

最终,他將视线锁定在了房间角落的鬼镜之上。

黑暗、冰冷、诡异,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感觉坠入了冰窖一样。

而光滑无比的镜面,此刻却没有呈现出任何影像。

这种情况,原本只会出现在还未打磨开光的铜镜之上。

张寧第一次离开红房间时,鬼镜都还是正常的。

现在变成这样子,未免过於蹊蹺。

张寧上前几步,靠近了些。

在距离鬼镜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双眼微微睁大。

因为鬼镜里並没有出现阴冷乾枯的鬼手。

而是在某种灵异气息的作用下,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镜中世界。

这个世界和红房间唯一的区別,便是在镜中,原本老旧的物件都被翻新了。

漆跡斑驳的红色,全部变成了鲜艷的大红。

光线也更明亮了几分。

变得更加喜庆了。

可是......这一片喜庆的大红中,作为主角之一的鬼新娘,却是一身纯白的嫁衣。

嫁衣的样式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由红色变成了白色,领口上还別了一个纯白的花朵。

像是奈何桥畔盛开的白色彼岸花。

“白色的嫁衣,是纸做的..

“”

张寧猛的回头。

身后,鬼新娘乖顺的看著他,穿著大红嫁衣,一言不发。

镜中的世界,和红色的房间仿佛割裂开来了。

明明镜子里的世界明亮无比,但张寧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一大团鲜艷的红中,跳动的一袭白色嫁衣,他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进去还是不进去?

答案似乎只有进去了。

因为主持婚礼的司仪,此时也站在镜中的世界,静静注视著镜外的张寧。

如果不迈出这一步,婚礼將无法继续进行。

张寧將赊来的那把锈跡斑斑的砍刀从血湖中拿了出来。

此刻,他的鬼手已经被压制死机,他能够完美驾驭这一只死机的右手。

至於赊来的砍刀。

小丑鬼的纸条上,並没有提到只能使用一次。

那就先不还。

张寧踏入了那片镜中世界。

鬼镜的镜面並非是一面固体。

而是呈现出水波动盪的样子,接触到之后,泛起层层涟漪,很轻易就被穿了过去。

身后的鬼新娘没有动。

可隨著张寧进入镜中,她的身形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这东西和我认知中的鬼镜差別很大,可能是拼图被补齐的原因,也可能是这红房间的原因。”

“进入镜中的过程满是可怕的杀人诅咒,这绝对不是从一只鬼身上得来的。

这里有很多只鬼的拼图,我没有受到厉鬼的袭击,是因为身上这件红色的新郎婚服。”

很快,张寧进入了镜子里的婚房。

司仪在看到张寧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他脸上画著夸张的腮红,身体表面的皮肤、衣物都是纸做的。

司仪那双黑色的眼窝陷的格外深。

不知是为了什么,扎纸人在製作这具纸人,並为他点睛时,开了很大两个口子。

隨后,司仪便背转了身,站在了房间里供台的中央。

张寧意识里播放著八音盒诅咒。

手上还提著锈跡斑斑,能够肢解厉鬼的砍刀。

他將手紧了紧,感受到砍刀恐怖的气息,心下稍定。

等会真有什么牛鬼蛇神来了,他就用砍刀將他们全部肢解。

大不了自己被砍刀的诅咒化为一滩烂肉。

轰轰烈烈的战死,怎么也好过窝囊的死於某种未知灵异。

司仪开口了。

“请新郎新娘正位。”

张寧依言站在了供台左侧。

穿著白色嫁衣的鬼新娘则站在了右侧。

说完这句话后,司仪便陷入了沉默。

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寧心念一动。

取出了一块老旧的怀表。

这个民国时期的老物件,也是他在小丑鬼那里通过抽卡获取的。

八音盒诅咒能拖这么久不爆发,就是因为这件灵异物品在对八音盒诅咒进行不断的单体重启。

此刻,张寧意识深处的八音盒音乐声时而正放,时而倒放,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之所以现在才发现这件事,是因为张寧听著这杂乱的音乐声度过了大半个月,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他第一次合上了老旧怀表的表盖。

没想到秒针的嗒嗒声还在不断响动。

怀表坏掉了。

连续使用同一件灵异物品,会让灵异物品的功能出现一定问题。

这在鬼公交那里就得到过证实。

张寧没办法,只好用鬼血包裹住了整只怀表,用血湖的灵异强势压制了这只鬼怀表。

嗒嗒嗒的秒针转动声瞬间就停了下来。

在秒针声停止的瞬间,张寧意识深处的八音盒音乐变成了正常的乐曲。

和之前杂乱的曲调比起来,完全不像是用同一件灵异物品演奏出来的。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两天。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一天半。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一天。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十个小时。

“该死!”

鬼怀錶停止转动后,张寧眼皮一跳,很快发现了不对。

曲调停止倒放后,並没有如张寧意想那般,恢復正常,然后正常倒计时。

而是进入了一种自我调整的状態。

之前拉长的时间,正在被疯狂找回。

照这速度,最多还有十五分钟,八音盒诅咒就会完全爆发...

也就是说,这场准备了大半个月,经歷了无数灵异事件,並且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无数次的婚礼。

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內迎来终结。

张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咖啡鬼復甦,见单章)

(分割忽略)

“”

这是在敬拜父母养育之恩,春暉难报,谁识寸草之心。

束髮读书,及笄归嫁。

承欢膝下,孝悌传家。

用意是极好的。

可惜,遗憾的是,无论是张寧还是鬼新娘,都是子然一人,无父无母。

毕竟鬼新娘和何月莲並不能算作同一人。

何老板也不可能是鬼新娘的父亲。

"

“,最后一步。

张寧转身,对著身著纯白嫁衣的鬼新娘。

两人相对而视。

只是,这镜中世界的鬼新娘,没有像镜外那个穿红嫁衣的鬼新娘一样乖顺。

她面无表情,从冰冷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感情。

x

竟然是用某种特殊的纸做成的。

是一种沾染了灵异的纸扎產物。

张寧牵著纸梁的一端,走在前面。

然而,他已经走出了好几步,穿著白嫁衣的鬼新娘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张寧皱了皱眉。

掌心微微渗出鬼血,握住砍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如此,果然起了效果。

鬼新娘跟著动了起来。

“只剩下六分钟了。”

张寧心中很是焦急。

如果六分钟后,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倒在黎明的曙光之前,那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坐在红色的鬼床边缘。

张寧有些粗暴的牵起鬼新娘冰凉苍白的手。

对应灵异事件,相当於某种驾驭的过程。

步骤完成后。

供台后的黑影中,走出了一男一女两个童子。

他们的身体也是纸扎成的,脸上打著夸张的腮红,两眼微微弯曲,像是在笑。

为首纸童捧著一个老旧的瓷碗,碗里盛满了米饭,上面还插了两根像香一样的筷子。

然而,此刻摆在供台遗像上的瓷碗里,只有冷掉的白米饭。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肉菜。

张寧牵引鬼新娘来到了供台前。

他抓了三口饭,咽了下去,然后又抓了三口,餵给了鬼新娘。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仪和纸人童子笑盈盈的看著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只剩下四分钟。

(分割线结束)(咖啡鬼限制成功)

张寧心凉了半截。

必须要肉菜,可他从哪里找肉来?

用鬼域离开,再赶回来?

大概率会出问题。

这镜中世界说不好只能进入这一次。

毕竟正常状態下的鬼镜和刚才呈现出的状態完全不同。

要是在这一步离开,並且无法回来。

那不仅之前做的准备全都功亏一簣,张寧还会毫无悬念的死於四分钟后的八音盒诅咒之中。

张寧没有犹豫太久。

因为意识深处迴荡的音乐声让他已经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

他记得,以前菜市场的卖菜的小贩,將鸡血猪血鸭血也会划为荤菜的一类。

在这里没有肉,除了血湖里的那几句尸体。

吃这种东西不太现实。

那么血呢?

鬼血不行,那就正常的人血。

一念及此,张寧伸出左手,他的手腕处多了一条淡淡的红痕。

整只左手隨之断裂,掉落下来。

和鬼血顏色不一样的鲜艷人血从断口处流下。

因为张寧体內大部分血液都被替换成了鬼血,所以即使是一整只手掉了下来,也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喷溅出大量的鲜血。

米饭表面浇上了几滴人血。

然后將之前抽卡抽到的另一只鬼手放在手腕断口处。

张寧这才重新吃了三口,又餵了鬼新娘三口。

铁锈一样的味道充斥了张寧的口腔。

“合卺!”

说罢,他拿出两个老旧的铜酒杯,分別递给了张寧和鬼新娘。

在传统的中式婚礼中,合卺就是喝交杯酒。

张寧看了眼铜杯里晃荡的液体。

还好,里面並不是鬼血这种恐怖的东西。

而是很正常的素果酒。

这酒肯定不是酿出来的,而是由灵异形成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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