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妍也从女儿言语间探得些许蛛丝马跡,狐疑的看向女儿,“你与他,见过了?”
月芽儿大大方方点点头,“毕竟婚姻事儿大,女儿也不能强人所难。”
“阿娘,女儿不觉得是赔。”月芽儿靠在阿娘肩头,“这是女儿自己选的路。选向荣,是女儿能想到的,对女儿最有利的一条路。女儿会好好走的,您信我。”
祝妍嘆了口气,还是不放心道,“我叫你小舅舅再去探探再说。”
谢安踏著暮色来的时候,得知女儿的选择,也是沉默了好久。
谢安看向女儿,女儿没有多余的解释,更没有小女儿的忸怩,只有冷静而乾脆的请愿。
谢安拿著画像,却觉得有千斤重,他何尝不知女儿的心思?
这哪里是选婿,分明是选一个最稳妥的安置之处。
谢安看向祝妍,“如何说?”
祝妍忍著心底的不爽,见女儿眼底的解决,退了一步,“我还未见过此人,等我见过之后再决定如何?”
谢安倒是见过,那向荣也算得上是个如玉君子。
“准,朕明日宣他来试讲,你来紫宸殿亲眼看看他。”谢安道。
紫宸殿东暖阁內,鎏金兽首香炉吐著清雅的龙涎香,气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谢安端坐御案后,正批阅著一份奏章,神情专注,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召见。
祝妍坐在一侧稍靠后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盘未动的精致点心,她身著常服,低眉敛目,手中虽拿著一卷书,心神却全在不远处垂手恭立的青年身上。
向荣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六品红色文官常服,衣服熨的笔挺,衬得他身量頎长。
祝妍看了第一眼,不由点了点头,长相確实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骨相七分,面庞清俊,肤色並不是同其他读书人一样,是经年苦读淬链出的冷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这份相貌,既有读书人的文秀清雅,又不失男子英挺。
谢安问了几个关於《尚书》中“洪范九畴”与当下时政关联的问题。
向荣略一思索,便条理清晰地作答,引经据典却不显迂腐,结合实事亦有见地,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显示出扎实的学问功底和不错的心理素质。
他答话时始终微垂著眼帘,態度恭谨,却无諂媚之態,偶尔抬眼与皇帝目光接触,也是迅速而恭顺地移开,礼仪上挑不出错处。
祝妍静静听著,目光却如细密的筛子,將眼前这人从头到脚、从言行到神態,细细过滤。
祝妍不知道的是,外表从容的向荣,后背早被洇湿,幸而他早上多穿了件夹的里衣。
拋开有个幼子不谈,祝妍大体上表示满意,起码这身姿相貌,与月芽儿还是相配的。
谢安问完学问,话锋似乎隨意一转:“听说向卿家中尚有稚子?年几何?平日何人照料?”
向荣似乎没想到皇帝会问及家事,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绷,隨即更恭敬地答道:“回陛下,犬子名向远之,虚岁四龄。臣侥倖得中之前,一直由臣邻家一位慈媼帮忙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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