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恆北归,使团在料峭春寒中驶出上京。
朝堂之上,对耶律宗恆突然放弃和亲不明所以,一时间猜测纷紜,想不通,月芽儿也只与谢安祝妍解释了一番,大臣们无解,最终归功於大胤的大国地位。
新科进士榜文张贴那日,春风已带了融融暖意,吹绿了汴河两岸的垂柳。
杏园赐宴,琼林簪,一派盛世文华气象。
只是临华殿气氛不怎么好。
月芽儿正仔细翻阅著內侍省整理呈上的新科进士名录与简要家世,外加还有一堆画像。
“真想好了?”祝妍问了不下几百遍。
月芽儿从名录里抬起头来,没说话,只挑拣著从一堆画像里抽出一张,提著画像问道,“阿娘觉得如何?”
祝妍顿时黑了脸。
月芽儿给阿娘递了盏茶过去给阿娘败火,“儿婚事一日未定,便一日是各方势力可能算计的焦点,与其被动等待或將来可能出现更不可控的人选,不如主动选择一条自己能把握几分的駙马。”
祝妍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头一次很强烈的拒绝女儿,“那也不能找个二婚的啊,还带个孩子。”
“阿娘之前不是不在意二婚?李娘子二婚,玲慧堂姐也是二婚。”月芽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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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妍白了女儿一眼,心里哽著一口气,“那也不是叫你去寻个二婚的。你想选个简单的,省事的,不给宫里添麻烦的。可难道就为了省事稳妥,便这样……这样委屈自己吗?”
月芽儿放下画像,走到阿娘身边,握住阿娘的手,轻声道,“儿何时委屈过自己,向荣他简单,他没有复杂的家族需要照拂,没有显赫的亲朋需要平衡。
他有子,女儿嫁过去,暂时无需为子嗣烦忧,女儿见过此人几面,此人性子稳,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会因公主身份而过分拘谨惶恐。
更重要的是,他是爹爹钦点的状元,是天子门生。
女儿嫁他,於爹爹,是施恩於寒门才俊,彰显朝廷重才,於女儿,是低就。
將来在公主府,女儿便是绝对的主宰,无需看任何人脸色,也无需应付复杂的姻亲关係。
况且他也不过二十有七,儿没算错的话,阿娘嫁爹爹,爹爹也是这个年纪,且这向荣也不丑,长得一表人才。”
月芽儿说完见阿娘的泪眼顿了顿,语气放得极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阿娘,女儿要的,从来不是一段风雪月、你儂我儂的姻缘。那样的姻缘,於普通人或许是福气,於女儿,却是负累,是软肋。”
至於情爱……月芽儿微微闭了闭眼。
那本就不在她此生的奢望清单之上。
她要的,是一个相对清净、能让她保有几分自我与余地的位置,一个不会因她身份而掀起太大风浪、亦不会过分束缚她的駙马。
祝妍听著女儿条分缕析,字字句句都透著远超年龄的冷静与通透,也透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甚至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可她也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著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就这样把自己算计进一段没有热烈情感、只有利弊衡量的婚姻里,祝妍到底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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