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受不了这个打击,没几天就双双撒手人寰。
那暗红色的腥风扑来的时候,船老大已经闭上了眼睛,暗道一声:完了,我们都要变成尸邪了。
他闭眼的同时,耳中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船老大原本以为这定是那贵客已经被吸成了乾尸。
但又觉得好像不是贵客的声音。
再睁开眼睛一看,许源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那暗红色的腥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船老大一阵迷惑:这位贵客,比我那邻居家老三还要强?
贵客能拘住他们,那自然是修炼者。
但船老大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人物,就是邻居家老三,也就只能用他来作为標准进行对比。
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一位更强的!
许源到了甲板上,隨手灭了一只小邪祟。
然后找了一圈,在一处船舷下,找到了累得瘫成了一团的大福。
大福长长的脖子,像麵条一样耷拉著,脑袋贴在甲板上,张著嘴舌头歪出来。
许源摇了摇头:“你这是何苦呢?”
但是大福的眼神,確实前所未有的骄傲。
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大展雄风、力战群雌而不落下风的高光时刻!
如果再来一次————
来不了了。
许源將它拎起来,带回了船舱中。
许源的身形从门外消失,船老大和手下的船工们,都盯著那扇门。
虽然贵客灭杀了血雨河风,但夜晚这河面上出没的大邪祟实在太多了。
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许源再从那扇门中走回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稀细碎声音,接著忽然一张恐怖的面孔占据了整个舱门!
这是一种水虫,但是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细长尖锐的虫肢一蹬,整个身躯就要从舱门中挤进来。
船老大等人又觉得这次死定了,却见抓著他们脚踝的鬼手主人,忽然钻了出来。
鬼童子小手一张,就把那只大水虫捉了,然后塞进嘴里嚼著,咔擦咔嚓作响。
整个画面在船老大他们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那小童子才有他们齐腰高。
那水虫邪祟却是无比巨大。
却被那么小的一只手就抓住了,反抗不得。
而且童子那么小的一张嘴,竟然能將庞大的水虫塞进去吃嚼!
嚼了一会儿,鬼童子就像是吃饭这一样,將鲜甜的汁水吸乾了,然后呸的一声,吐出来一片干渣。
而后鬼童子感应到许源已经回来,便乖巧的站在门边恭迎:“老爷。”
许源拎著大幅走进来,看了看船老大等人,抱歉道:“这是我手下的兵卒,没有惊嚇到你们吧?”
眾人不能言语。
许源一拍额头,笑道:“抱歉,忘记诸位还不能动了。”
这话一说完,眾人便觉得冰寒之意尽去,自己又能动了。
再低头一看,脚踝上的鬼手已经消失。
“没、没事的。”眾人囁囁喏喏,已经不敢跟许大人搭话。
初见时对方平易近人,出事了才知道,人家的世界,根本不是我们能够触碰。
许源將仓门关上,道:“老哥哥们都去休息吧,今夜不会有事的。”
“是。”船老大带头,眾人应诺一声,同时对许源施礼,然后放轻了脚步,推到下层船舱去了。
至於他们是不是去休息了————今天经歷了这些事情,肯定是睡不著了。
但让他们在上面,跟许源待在一起,他们更惶恐,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不过他们下去不多时,就有一阵吵闹声传来:“什么?!老柯染上了脏病?滚滚滚,快离我远些!”
“我真没有————”
“你別过来!”
第二天,朝阳初升,河面上清风吹拂,泛起了一片片金鳞般的波纹。
船老大带著手下们,顶著两只黑眼圈从下舱中钻出来。
“是个好天气。”
有人说了一句,船老大却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別囉嗦,快去让他们把速度提到最快,咱们爭取————今天就赶到占城。”
“啊?”手下吃惊。
今天就赶到占城,意味著他们一整天都要全速前进。
这会严重伤害舱底的行船匠物。
这艘快轮船最值钱的部分就是那东西。
正常来说,不管僱主给多少钱,他们都不会这么干的。
就算你买下这艘船都不行。
因为船老大他们这种人,想要买到这样的快轮船很不容易。
有这船他们就能一直挣钱,生计才有著落。
没了船那就是坐吃山空。
船老大又踹了一脚:“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
他悄悄朝许源的船舱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还想继续陪著那一位?”
船工一个哆嗦,连连摇头去了。
贵客说昨夜不会有事,果然这船在河上漂了一夜,船身上甚至没有增加一处新的伤痕。
所以这位贵客的確非常强大。
如果贵客的身份,比他们高一层两层,甚至是三层四层,他们也愿意多陪几天,说不定也能结交一番。
可贵客这身份,明显比他们高了几十层————
他们和贵客在一起,就只剩彆扭,因为会时时刻刻患得患失,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冒犯了人家。
根本没有一点结交的心思,因为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比如船老大,眼中了不得的强者,跟贵客一比,提鞋都不配。
那些高真正高在上的大人物,显得平易近人,可能只是因为你无足轻重。
许源明显感觉到,快轮船的速度在不断加快,也猜到了船老大的心思,但也只能苦笑。
许源不会去解释,因为解释了只会让他们更不自在。
船老大一直站在船头领航,密切的关注著河上的一切动静。
运河中虽然没有暗礁,但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身躯庞大的邪祟。
要是一不留神撞上去,这船就毁了。
但船老大正盯著水里呢,忽然感觉头顶上有些不对劲,一抬头登时嚇得亡魂大冒:“瞎雀儿!它们又来了——”
船上眾人登时一片慌乱惨叫:“果然盯上我们了!”
舱门拉开,许源走了出来,温声说道:“不必慌乱,不是来找你们的。”
眾人一起看向他,有人下意识就道:“是来找您的?”
许源一阵没好气:“也不是来找我的。”
许源拎起大福,双足一顿,脚下火轮升起,腾空飞出了船。
“船资放在了房间里,咱们就此別过吧。”
许源踩著火轮迎上了那群诈戾雀,船上眾人仰著头,嘴巴张的老大,看著许源混入了那一群邪祟之中,却並未受到攻击。
反而是那些瞎雀儿,围绕著他飞舞,似有几分討好之意!
不多时,它们就一起飞远看不见了。
船老大默默地进了船舱,看到桌上摆著四张银票,每张五百两。
船老大失声道:“给多了呀————”
船工们一起跟进来,看到银票眼睛一亮,由衷说道:“这样善待咱们这种苦哈哈的大人不多啊————”
大福休息了大半夜,这会又生龙活虎了。
在饭辙子面前表现得十分骄傲。
但其实大福是有些心虚的————
它昨日————其实是用了强的。
毕竟大家第一次见面。
它也不知道,这些诈戾雀竟然还会来找自己!
周围的诈戾雀翩迁飞舞,似乎是在展示自己优美的飞行姿態。
啾啾的鸣叫声,从那一团团油黑髮亮的羽毛下传来。
大福的脸色渐渐变了。
许源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喝问道:“它们同你说什么?”
大福假装没听见,把头转向另外一边看风景。
许源用力將它的头掰过来朝向自己:“它们说什么?”
“嘎嘎嘎————”大福勉强复述了一下:它们要我帮忙搬家。
这是要跟大福走。
但是大福不想它们跟自己走啊。
这回去了怎么交代?
大雁姐姐们好哄,水鸟姐姐们——————怕不是要挠了我的脸?
果然不能贪图一时快活————
许源狠狠敲了大福的脑壳:“跟著去,帮忙搬家!你既然做了,就要负责!”
他们飞得很快,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昨日那道峡谷上方。
诈戾雀们啾啾鸣叫著飞落了下去。
大福嘎嘎跟饭辙子转述:它们说它们的家就在下面。家里的东西有点多,不太好搬。
许源拎著大福,一起落下去。
却见那一群诈戾雀在一片崖壁附近盘旋了几圈,然后一起钻进了一道裂缝中o
许源跟进去,没想到里面別有洞天。
往里面飞了几丈,前面豁然开阔,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山洞,洞顶上也有一道裂缝,光芒洒落进来,照见下面一座残破的道观。
诈戾雀们灵巧的在山洞中翻滚,鱼贯钻入了道观中。
许源拎著大福,暗中准备了剑丸。
“该不会是你昨日霍霍了人家,它们故意把咱们引来此地,设下了埋伏————”
大福不由得缩了下脖子。
许源慢慢靠近,尚未进入那道观,便从坍塌的屋顶,看到了道观的一座后殿中,有一片壁画。
这道观坍塌了大半,可这壁画却仍旧是顏色鲜亮,就好像刚画上去一样。
而壁画上的內容,却让许源一下子顿住了身形。
只见壁画上有一位说书人,忽然一拍手中的醒木,朗声说道:“列位看官,书接上回,咱们说到了许源许大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炼我之道,却少了一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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