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书接上回
许源劝住了那船工,但外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高亢。
渐渐地船舱內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而那种羽翼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少—但之前有破空接近的声音,现在却没有破空远去的声音。
这说明什么?
似乎————那些诈戾雀都已经落在了甲板上!
船老大等人越来越不安。
而且眼看著天色越来越晚,船船要进码头了,那古怪的声音还没有停下。
船老大担忧起来,如果那些瞎雀儿一直在自己的船上,码头只要看到他们,就绝不会让自己进去的。
难道要在河上过夜?那是必死无疑啊!
船老大一咬牙:“不行,我得弄个明白。”
许源仍旧是唉声嘆气:“別去了吧。”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个孩子,本来是望子成龙,结果他却不学好,整日在外面祸害女孩子,老父亲实无脸见江东父老。
但是船老大却不听劝,不但是他,其他的船工也跟著一起站起来,跟著他就往舱门走去。
许源苦口婆心的劝说:“真的不必看了,我可以保证,你们绝不会有危险。”
但船老大等人却是绝信不过他所谓的保证。
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已经到了舱门后,许源做著最后的挣扎:“我再给你们加二百两银子,別看了————”
许大人现在就是一个努力捂住家丑,不要外扬的可怜老父亲。
可是船老大他们不为所动。
银子虽好,那也得有命啊。
船老大的手已经按在了舱门上。
许老父亲长嘆一声,暗中吩咐鬼童子一声:“別伤到他们。”
船老大等人脚下,阴影中便有一只只鬼手伸了出来,轻轻握住了他们的脚脖子。
一股冰冷的感觉,便从脚踝处开始,蔓延到了他们的全身,全身都像是被冰封一般。
並没有冻僵,他们的意识很清楚,但就是动弹不得,也不能发出声音。
这差事交给了鬼童子,若是交给三首大鬼,只怕它一出手,这些人就都没了性命。
许老父亲斜坐在床沿上,拍著大腿长吁短嘆:“家门不幸啊————”
外面那种声音还在继续。
快轮船已经到了上陵渡码头外。
但是码头上的人,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尖叫咒骂著,就是不准这船进码头。
刚才那几个去了底舱的船工,有一个从下层舱口伸出头来,询问道:“老大,码头不让咱们进去怎么办————”
他看到船老大和自己的其他同伴,都在面朝著舱门站著,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老大?”船工疑惑地又问了一声。
许源代为回答道:“不让进咱们就不进了。”
船工看了许源一眼,赔了个笑脸。
这位是贵客,掏钱的人,轻易不能给人家脸色。
但这河上的事情,绝不能听这些贵客的。
“老大?”
许源被无视了,也还是不生气,再次说道:“你们船老大也是这个意思,不信你看,他是不是在向你点头?”
船工再一看,就见船老大有些古怪的向后转头————
许源嚇了一跳,暗中急忙吩咐鬼童子:你见过哪个活人能身子不动,只靠脖子把脑袋转到身后去的?
你是要把他的脖子扭断吗?
鬼童子也是暗道一声“罪过”,急忙操控著船老大的身体也跟著转动。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船老大一张脸已经通红!
再晚一步,脖子就真的被扭断了。
鬼童子看著年纪小,但实际上当鬼的时间也不短了。
它是真的快要忘记,活著时候的全部记忆。
船老大“转过身”来,脸上带著几分青黑、几分暗红,僵硬的对船工点了点头。
许源摊开手:“你看,我都说了你还不信。”
船工迷惑:“可是天就快黑了,咱们不进码头,在哪里过夜?”
许源又开口道:“你们开著船,就在这河上转一转。”
船工嚇了一跳:“那怎么能行————”
许源摆摆手船老大就在鬼童子的操控下,完全同步的也一起摆摆手。
“相信我,没事的。”
船工还想再说,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低头钻回了底仓。
底仓一共有四名船工,负责操控一尊庞大的行船匠物。
这东西普通人使不转。
还得是修炼者。
底仓的这四个人,两个是入了门没入流的,两个是九流的。
刚才上去那个就是九流。
他下来之后,小心翼翼的將头顶上的舱板关好,然后两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嚇得脸色惨白:“完了完了完了!”
“那贵客是个大邪祟!”
“老大他们都被它控制了!”
“咱们这一趟,怕是没法活著回去了呀————”
其余三人也是嚇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的,指著他身后,道:“贵、贵客就、就、就在你、你身后————”
船工下意识转身,就见许源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背后。
“啊—”
他一声尖叫,这次是终於没撑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饶命啊————”
“我、我身上有病、有脏病!”
“您別吃我,吃了我可能会传给您————”
许源无奈道:“我不是什么邪祟,只是————唉,算了,你们儘管放心,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便是在夜里,在这河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许源说完,又无声无息的上去了。
底仓的四个船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他————真的不是邪祟?”
“看著也的確不像。”
“那他的话————能信吗?”
第一个船工一声嘆息:“不信又能如何?老大他们那么多人,都被他控制住了。
他下来的时候,咱们四个没有一个察觉到,就算咱们併肩子上,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另外一个船工惊恐道:“那咱们真的在河上待一夜?”
再也没有人说话。
最终,四人一起“唉”的一声长嘆。
熊大少给的船资,比正常价格高了整整三成!
原来这钱烫手啊。
第一个船工就想坐下来,另外三人一起驱赶他:“你自己去那边角上呆著!”
“为什么?”他一脸茫然。
另外三人便各自说道:“老柯,我早就跟你说了,別去那种十文钱一次的地方,不安全。”
“你莫挨老子!”
“你染上了脏病,怎么不跟我们说?中午咱俩还吃了一碗饭!你要害死我啊!”
第一个船工“嗐”地一声笑了:“我那是骗他的————”
“真的吗?”
“你们——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了,你们们还信不过我?”
“別的事情肯定信你,但这种事情,不得不防啊!”
船老大一直对许大人挤眉弄眼。
许源想了想,命鬼童子撤去了他身上的禁制:“你有话要对我说?”
船老大长鬆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下来:“大人,小的有眼无珠。”
瞎雀儿刚出现的时候,他让许源不要做声,对方非常配合。
他还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客人。
万万没想到,原来人家有这等惊人的手段。
许源却是嘆了口气:“起来吧,也別这么说,你们只要信我,绝不会有任何危险。
而且这次的船费,我在给你们加五百两。”
许老父亲是真的有些惭愧,心里已经把大福骂了无数遍。
但是船老大还是磕著头,咬牙说道:“大人,真不能留在河上过夜啊,那是找死————”
许源嘆息一声,歉意道:“老哥,得罪了。”
鬼童子就有伸出手来一握,船老大顿时又动弹不得了。
天渐渐黑了。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许源撮著牙子,心里计算著这一次,怕不是得有整整一个时辰了?!
大福什么时候如此勇猛了!
那角雄真是个好东西啊————许大人摸著下巴,眼珠子贼兮兮的左右转动。
这么好的东西,都给大福的话,有些浪费啊。
不对!
我不是心疼这些东西,而是为了大福的身体健康著想。
这等生猛的药力之下,用的多了大福怕是要伤到根本!
所以这东西————以后还是老爷我帮它收著吧。
终於,外面安静了下来。
外面水浪的哗哗声,才穿进了船舱,被眾人听到了。
方才一直都被那种声响压盖住了。
许源又等了一会几,估摸著大福已经做好了“善后”,这才拉开舱门走出去。
船老大等人看到许源开门的那一瞬间,眼神中儘是惊惧欲绝之色。
如果不是现在他们全身都被“冰封”,怕是心臟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果然,他们看到许源刚出门,黑暗中便有一片暗红色的腥风直扑而来!
“是血雨河风!”
这是一种没有真实形体的诡异,常在这一段运河夜晚出没。
船老大有个邻居,家中老三年轻的时候离家外出,二十年后回来已经人到中年,在外面学了一身本身,据说是已经达到了七流,被正州那边一位官老爷看重,每年三万两银子礼聘为家中供奉。
这样的人物,某一夜也不知因为什么,擅自出来到了河边,就是被这“血雨河风”一扑,立刻就成了一具乾尸!
而且不多时乾尸就彻底诡变,成了一具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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