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吴山将油灯置于木桌上，细声慢语道：“说是鬼屋，皆因这里曾经死过人而已。”

“你不觉得吴山有点奇怪么？”河依柳对秋叶飞道。

吴山出去了约莫五分钟，不知从哪儿抱来了一捆干黄的稻草和两床被，用一把笤帚把床上的灰尘简单一扫，铺上稻草，摆上被，就轻描淡写道：“一年多了，肺痨早该跑了，二位安安心心地歇吧。我该走了，好回去和爹交个差，这里只剩下二位了，你们可是吴钩村的客人啊。”

“你秋叶飞轻功了得，想不出还有谁竟能够在你的眼皮底下逃跑？”

******

“朱雨是被锥死的！”河依柳断道。

秋叶飞忽然双手一拍床沿，似一条扑食的黑豹从窗户一跃而出，直扑向那条影子。

秋叶飞道：“我们实在累了，随便找个地方借宿一下便可。”

河依柳回身看去，门口赫然站立着一条与黑夜完美相融的黑色魅影，它身长八尺，腰长肩阔，极其高大，且头生犄角，无脸无面，本应凹凸有致的五官部分竟是一片灰朦的平坦。

“难道他在找那张银票？可事前我们都搜过的，早已不在他身上了。”河依柳第一想到了朱雨身上的三十万两银票。

灯一灭，只见窗外夜色正浓，有条影子一闪而过。

秋叶飞不禁笑了：“那三个路人结果怎样？”

一道幽暗的蓝光突然劈开屋里的黑暗，朝河依柳直直舔来，只听锵的一声，黑暗中竟溅起了一朵烟，瞬间映射出两把交叉在一起的刀锋。

“那就快去，快去！”

象棺材一样的鬼屋又点燃了油灯，远远看去，恰似坟冢中的一团磷火。

秋叶飞缓缓道：“你听没听说过有关江湖飞贼的传说？”

“这里这么荒凉，我都有点毛骨悚然，可他却一点不显慌张，小小年纪也过于老成了吧。”

“是人是鬼？！”河依柳惊道。

秋叶飞远望一眼，道：“前面好像是个村庄，我们今夜就宿那里吧。”

于是，河依柳便用一两银子砸死了他。

吴山走的时候，顺手将门合上，门轴发出的声音让人又是一阵牙酸。

房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落满灰尘的床加一张木桌，所幸床边有一只很大的旧衣柜，算是家具，河依柳打开来看，里面空空如也，且充满了霉味。正对门有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夜色，有了这扇窗户，多多少少叫人不至于感到特别的禁锢和沉闷。

河依柳打了个冷颤，道：“朱雨死了，今夜你将作何打算？”

“……不好意思，我正是那混蛋。”河依柳歪歪脑袋自嘲道，觉得还不够诚意，又道：“我来帮你验尸，将功补过吧。”

此时，月亮穿破云层，月辉遍洒凄凉，夜风习吹。

“一个肺痨之人。”

河依柳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额头，每当心中有解不开的疑问时，他总爱这样。

河依柳道：“朱雨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你在一直跟踪他么？”

******

秋叶飞一乐：“今晚我们就睡棺材了！”

河依柳手臂一麻，吃惊之余，突然改劈为削，变硬抵为软攻，将柳叶刀在黑暗中粘着对方重兵器的下摆一路削向魅影，魅影若是不闪不避，定会被削掉手臂。

河依柳在这把柳叶刀上下了十几年的苦功夫，与人格斗，从来没有在兵器上吃过亏，但这次感觉对方使用的兵器极其沉重，柳叶刀与之在质量上完全不对等，很明显，对方在以大欺小，的确是来要命的。

世上本就无鬼，何以怕鬼？

秋叶飞用手一指垄沟里的尸首，道：“此人便是朱雨。”

屋帘一掀，应声走出来一位十八九岁的青年，白净的脸，消瘦的身，说话细声慢语，笑容也可掬，总之，比起欠揍的吴村长看起来真实和舒服多了。

秋叶飞惜道：“是朱雨的尸体让我分心，待想追击时，影子已不知了去向。”

“这一定是他临死时从杀手身上拽下来的东西，凭朱雨的身手，从对方身上拽下一件东西而不被发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秋叶飞接过布条看后收进怀里。

看得出，吴山并不害怕鬼，也许是初生牛犊，年少气高，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害怕。

河依柳拍了拍腰间的柳叶刀，道：“我们还有刀。”

河依柳盯着吴村长让人讨厌的脸，咀嚼着一拳砸下去鲜血四溢的快意。

“河依柳！河依柳！”

“也许是，也许不是。”秋叶飞还是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他是谁？”河依柳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

秋叶飞道：“那影子身形极快，见我来，丢下尸体就逃跑了。”

“当晚，他们都说屋里闹鬼，全被吓跑了。”吴山依旧不紧不慢地道：“其实，天下哪有什么鬼，都是心存幻觉罢了，我年纪轻轻都不信呢，二位说是不是？”

用发抖的手掂着银子的吴村长，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一脸谀笑，道：

这里的人似乎也没见过多少世面，瞧见外人就充满着好奇和猜疑。

“死过什么样的人？”河依柳问。

一把精巧锐利，一把厚重如板。

河依柳决定不放过它，挽个刀，坚定地扑向了它！

吴山打开锈锁推开门，嘎吱——，门轴拖着长长的刺心声，让人牙酸。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