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从粮袋子的窟窿里，哗哗流出来一道粮食，散落在地，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里面除了陈粮，就是些小石子沙子，甚至连一些干巴巴的叶子杂草也带了出来。

夏子伶冷冷看着他，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刁悳才恶狠狠的瞪了夏子伶一眼，再看看这些连三等粮都不如的粮食，一下子瘪了。

“竟然这样无耻，天杀的，你们这是做了什么！”

余欢从外面一摇三摆的走了进来，今晚本来他和夏子伶当值，结果刚去了一趟茅厕，库房就出了事，这还了得。

幸好有观音菩萨显灵，否则失职的罪名就扣了在他头上。玩忽职守，徇私舞弊，是要被关大牢的。妈的，连我也要整，你们还是人吗。心里恨恨地想，刁奴才果真不是人。马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其实对他来说，背信弃义什么的和他没多大的关系，他的恶趣味就是落井下石，看人如何倒霉，尤其对方还是比他强那么一点的，更令人痛快。

一句话骂的刁悳才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范文吓了一跳，吩咐白役把后面的那些粮袋全部打开倒在地上，看完脸上的冷汗就下来了。心里咋舌，差点就惹上大祸了，这姓刁的脸皮果脸是百年难得一见啊，像他这么明目张胆的以次充好的渣，还真是第一个。往年以次充好的，最多在新粮的基础上掺上点不起眼的土灰罢了，他这可好，一袋粮食里全是沙石，找不出一半粮，找出来的粮大多还是陈粮。

这要是一旦归了库，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想到此，范文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众人也是相当震撼，包括送粮的乡民，也是勃然大怒。纷纷开骂：“真是混账王八蛋，无耻之级！亏得还是读书人，居然做出这种下三烂的事情来？”

无耻，太无耻了，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怎么能这样的没有廉耻呢。

出门的时候这粮食明明还是完好无缺的，清清白白的，咋一眨眼功夫就换成这种杂毛了，这戏法变的也太快了吧。这人心，可是大大的坏啊。是以，看向刁悳才的眼神都变了。

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眼光，刁悳才把脸一唬，大声斥责道：“你们这些刁民，把我们堂堂县衙官府当成什么了。明明说交的是新粮，却用这种东西来充数，实在是阴险至极，等我禀告大老爷，有你们好果子吃。哼。”说到此，用眼睛余光扫一圈众人，口气明显转为和缓道：“当然了，身为库房监督人员，我也有责任，要不这样吧，今天的事权当没有发生过，你们回去另备一份新粮上交，我代表县衙既往不咎。”

库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大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刁悳才，就连余欢都私底下琢磨，这人脸皮，嗯，果然够黑，够厚，腹黑到家了。事成，私饱中囊，败露，大可以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啊，不对，不对，应该是推到范文和夏子伶身上。反正当时在现场的是只有他们俩个人，与我可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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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天，县衙的处理意见就有结果了。

对于这个决定，师爷本没多作考虑，他当然清楚，此事万一不成不仅大老爷难为，就是他这做师爷还能不能在这县衙混都两说着。偏偏这事就没有个万一。因为夏子伶和王为那边已经都查明了秦收各种贪赃枉法的证据。自己不计前程来和秦收撕破脸，也不全是为了夏子伶，说白了，不过是名利所好罢了。

秦收不知道，从夏子伶进入库房第一天起，王为就在给自己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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