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街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缓缓行驶着。
车轿之中已经燃起了烛火,微微跳动的火光将车厢中两张面孔应的忽明忽暗。
田景新从怀中摸出那只酒瓶浅浅的喝了一口,轻轻的呼出一口带着药味酒气。
孟绍虞坐在他的对面,微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一丝带着病态的红晕在田景新苍白的脸上一晃而过,他抿了抿嘴唇低着头说道:“孟大人,今日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在一起,穷究其原因,都是因为那个坏了事的九千岁。不论我们原本是自愿的,还是机缘巧合。也不管我们现在承不承认,天底下已经有太多人将我们看成了一系,看成了那个阉人的余党。”他说着抬起头看着孟绍虞,微微一笑说道:“孟大人,我知道您的想法,也知道在您的心中‘阉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耻辱。可是,现在您身上已经被打上了这个烙印,终其一生它都会跟着您,即使您背离它,它也不会消失。。。。。。。甚至千百年之后,依旧会被标注在史书之上。。。。。。”
孟绍虞的微微抿了抿嘴,眼中神色慢慢暗淡了下来。。。。。。
“呼。。。。。。”田景新轻轻的呼了口气,“不过,也不是没有方法将他洗掉。。。。。。”田景新看着抬头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的孟绍虞,轻轻的笑了笑说道,“权力,掌握真正的权力,就像那个死太监魏忠贤一样,掌权之后修书造典,自己去写那青史。”
“可。。。。。。”孟绍虞神情一动,可随即目光便再次黯淡下来。
“你是想说魏忠贤这样干过,却根本没有成功?不一样的。那个魏忠贤终究只是一个阉人,千百年来,由文人书写的历史,早就将阉人圈死在历史的角落中。青史中或许会留给一两个特殊的阉人一定的地位,但绝不会让阉人成为一股正道势力留在青史之上的。这是身份与‘道’的不同所造成的。不过,此时的我们却不同。。。。。。我们虽然因为那个阉人而起,但那个阉人毕竟已经死了。我们只要能够获得足够的权利,洗脱身上的标注还是有可能的。”田景新说到停了一下,转头看着孟绍虞,眼睛中泛着摄人的光。
孟绍虞紧皱着眉思索着,半晌之后他才点点头,“好,老夫明白了。”
田景新看着孟绍虞的眼睛,轻轻的笑了笑。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侧过头用袍袖遮挡住脸。
孟绍虞皱着眉头看着因剧烈咳嗽而显得痛苦不堪田景新,有些束手无措。
片刻之后,田景新终于停了下来,他拿出那只酒瓶轻轻的抿了一口。又过了一会,田景新的气息才慢慢的平缓下来,他喘息这看着孟绍虞苦笑了一下,“得罪了。下官的身体实在是。。。。。。”
“啊,无妨,无妨。。。。。。你的身体。。。。。。老夫倒是知道一位名医。。。。。。”
“呵,多谢大人了,我的病已看过无数名医了。。。。。。”田景新微微摇摇头。
“唉。”孟绍虞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凤栖,你真的认为,一两个内阁的位置比那件事重要吗?”
田景新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正当孟绍虞觉得自己这句话可能问的很可笑的时候。就听田景新轻轻的说道:“太祖英明圣武,智谋宽广。于元末天下激荡之时,历千辛经万苦创立大明。立朝之后虽然撤了宰相,但是却留下一整套制约皇权的制度。圣明如太祖,为什么要留下这套制度?那是因为太祖知道,他的子孙不可能都像他一样英明神武。如果有召一日,出现了一名平庸之主,有了这套制度还可以保证王朝的延续,这也是为何万历年间皇帝几十年不理朝政,而这天下依旧太平的原因。。。。。。这一次,皇权要是胜了,这套制度也就寿终正寝了,以后要是出现一个。。。。。。昏聩之主,那时,大明天下也就。。。。。。”
田景新说到这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呵呵,这次要是皇帝获胜了。。。。。。那时的皇权将强大到不受制约了,到那时,我们这些‘臣’的生死荣辱就都在万岁的一念之间了。我们这些人。。。。。。恐怕。。。。。。就会慢慢失掉臣的身份,最终成为皇家的奴仆般的存在,呵呵,那时就真成了同阉人一样的阉党了。。。。。。”
田景新说到这里身子微微一震,刹那之间眼中的那种迷离之色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眼神平静而飞快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孟绍虞,心中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声。
孟绍虞却没有发现田景新的变化,他被田景新说的惊得瞪大了眼睛。他嘴唇颤动半天才开开口说道:“凤栖,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
“有的事,即便知道结果也不得不去做。”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孟大人,在这件事上凤栖能想到了,就是借机获取权利,这对你我,对大明都是有利的,至于其他。。。。。。便不是你我此时能做的了。。。。。。。”
“凤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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