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掌握的情况与去年的统计相差不多,臣并未失职。魏御史所说的百万流民,乃是危言耸听,请殿下明察。”朱常富不慌不忙地辩解。
“行了,你就告诉孤,这流民人数有没有减少!”秋忆鸿把奏折放在一边,没理他的辩解。
“这个……”
朱常富吞吐不言,具体的流民人数他是知道的,与魏风辰所讲的不差多少,可现在殿下问是否减少,这就让他老朱难以回答了。说减少了,那是睁眼说瞎话,欺君罔上,说没减少,自己就要担一个失职之罪,本来流民问题在去年就是交给他户部作为主管部门去解决的。没银子,没良田往哪安置流民,今日入宫本以为就是跟太子聊聊天,增进一下君臣情谊,谁知道魏风辰出其不意的提出这事来,他没准备啊。
“殿下,流民问题不是一朝一日就能解决的,如今尚有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需要殿下定夺。”孙叔年见事情不妙,连忙转移话题。
“这朝堂上的事,孤能定夺?”秋忆鸿嬉笑问道。
“国之储君,自然可以。”孙叔年没了刚才的为师之态,而他所说的急事,是指年末军粮筹集不足的事情。
“安庆府乃是抗蛮前线,更是拱卫京师的重镇,可至今此地驻军的军粮都没有解决,此事比之流民更为紧迫,请殿下想办法为大冥的边关士卒筹集军粮。”作为辅国首臣他孙叔年竟然无耻的把问题推给秋忆鸿,并且安庆府的驻军大部分为萧成衍部队,只有少数的西北军共同驻防。
“还差多少?”
“七成!”
当听到孙叔年直截了当的说出七成这两个字后,秋忆鸿被这群朝廷重臣的无耻深深的折服了。当年秋家南下定都,选址就选在了萧成衍经营多年的南都城,作为交换并没有收缴萧成衍的军政大权,使其与荆襄的张镇添,西蜀李诘勇三人为秋冥朝的三大节度使,有点共分天下的意思。他们手中的权利称得上王权,也就差一个称王的名号,今日孙叔年所说的安庆府驻军,此地是萧成衍与朝廷兵马共同防卫的地方,萧成衍自己的兵马占有七成以上,兵饷粮草由朝廷与萧成衍共同负责。可就在刚才,孙叔年竟然说此地的粮草还差七成没有到位,说话间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朝廷负责的粮草,不是已经安排到位了,哪来的七成之差。”范丹文质问道。
“范尚书又不是兵部官员,你自然不不了解情况,可我们内阁所掌握的情况也没必要给你解释。”一直没开口的内阁大臣李墉厉出口就没半分善意,李墉厉是李家人,作为太后的叔父辈,又是内阁大臣之一,自然不把范丹文放在眼里。
“那就给孤解释解释!”秋忆鸿站起身来,搓了搓手,这大殿是真冷。
“禀殿下,今年江淮一线的防守压力加大,整个战线均增加了兵力,所以粮草较之往常也增加了不少。”
孙叔年没有详细解释所增兵力多少,具体用于何处。秋忆鸿本打算听首辅大人说上一刻钟,以此证明前线兵力增加的合情合理,说知道就只有两句话。
“嗯,那孤也给你们说道说道,这增加的兵力均归萧节度使指挥,所以朝廷不用担负多出的粮草,我秋家三万西北老卒只要吃饱穿暖就行了。至于你们这些内阁大臣,真要是有本事解决多出的粮草,孤也不拦你们。”
秋忆鸿讲完,就准备离开,这次召见大臣,就是探一探这些人多于他这个储君是个什么态度,这下子是彻底明白了,欺负人啊。
“殿下此言差矣,萧节度使的兵马也是朝廷兵马,自然要朝廷承担兵马所需的粮草。既然殿下不管,那么臣有一策,殿下可愿意一听?”萧成衍作为孙叔年门下最为得意的门生,做师傅的自然要帮学生多争点利。
“讲。”秋忆鸿冷言道出一字。
“为大冥太平考虑,军用之资不可缺,臣以为每年多出的粮草,化为两部分,一的部分作为赋税由百姓承担,另一部分则分与召天下富商捐缴。民分七成,商担三成。”孙叔年刚说完,未及秋忆鸿回答,站在众人身后的魏风辰快步上前,大声道:“殿下,孙首辅此言简直是放屁!”因为情绪激动,这位御史大人说话时的声调都变了。
“魏风辰,你大胆!”
没理会朱常富的呵斥,魏风辰调整好情绪沉声开口:“殿下,我朝开国二十余载,何曾招募过多的兵马,如今的兵力足以防守自保。不谈萧成衍擅自招募兵马之罪,单说孙首辅的募集粮草之法,我南朝百姓生计本就艰难,每年所担赋税已经到了极限,如若再加税,那流民就不是百万之数了。再说向我朝商人募集钱粮,此法更是愚蠢,前朝曾用过此方法,商人所捐钱粮的多寡皆与朝廷所给的官职大小挂钩,这不就是变相卖官鬻爵嘛。”
紫极殿内,无人打断魏风辰的话,孙叔年也知道这么做不妥,可他就是要提出来,然后等着秋忆鸿撒手不管,那样该怎么做怎么说就由他了。但他是真不明白,这位前朝的御史大人怎么就对秋家的江山那么上心,总要拆自己的台。
“如若想要彻底解决流民问题和国库空虚,唯一的办法就是清仗天下耕地,按耕地亩数收税,不分贵贱有多少地就缴纳多少赋税!”
此言论入刀子般,扎进了孙叔年等内阁大臣心中那最碰不得的东西,或是说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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