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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九章穷小子莫追

有过那不祥之感，碎月卯足全力飞奔前进，拥有超过十万身家的她，将全身的财力都凝聚到了双脚，顿时她的身形激射如电，大地似乎都在她脚下急剧缩小，几个闪动间，就已经奔出数十丈，如此江醒稍微一愣神，她便赶到了当场。

到达后的碎月第一眼便见到了江醒，正举着把刀，作势欲砍自己手臂。碎月气冲脑门，怒斥道：‘你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江醒对于母亲的到来也是大感意外，母子天性涌上心头，虽然隔得尚远，但已经是他和母亲的距离隔得最近的一次，不过瞬间他便恢复如常，收回目光，脖颈一梗，竟然不理会母亲的斥责，单刀‘呼’的照旧斩下。

‘不要！’

碎月心胆俱裂，距离过远，即便她冲过去也根本来不及阻止江醒。恐惧之下，她唯有闭起双眼，一股悲愤之感瞬间填满胸臆，她未想到老天爷送她过来不是及时阻止江醒，而是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断臂的愚蠢行为；这实在太残忍了，作为见惯血腥的金都之人，碎月的眼角却躺出了滚烫的热泪。

在咒骂了老天爷数十遍后，碎月终于挣颤着撇开了眼角一缝，甚至在眼睛睁开之前，她先就‘唰’的一声撕下了自己身上衣襟的一角，准备好了一番急救措施。

但是入眼的状况却令她喜出望外，傻小子江醒正秃露着两颗门牙，仰头愣愣的望着巨石旁边一株硕大的霜黄树发呆，搁在石头上的手毫发无损，取而代之的是脑门上豁出一个大口子，鲜血正自内里汩汩流下，顷刻便覆盖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弄得半边脸庞血迹斑斑。

碎月趁着这工夫加紧的抢到他跟前，心下恙怒，伸手‘啪’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终于把江醒打回过神来，原来方才他猛然挥刀而下后，单刀却无法斩入自己单薄的人臂，而且还没完，刀身以他斩下近数十倍的力道反弹了起来；正值沉浸在斩断自己手臂莫大悲哀里的江醒，全然来不及防备此等异事，单刀脱手而出，‘呯’地擦过脑门，风火轮般旋舞着飞入了那株大霜黄的树梢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就只剩下望着树梢发愣的表情了。

碎月气苦的流泪不止，吼道：“谁，谁给你的权利，如此伤残自己！”

哪知江醒一点也不领情，一把拂开对方抚慰的手，冷冷的道：‘你搞得这么激烈干什么，我只是你拉出来的，又不是你生出来的，你这样惺惺作态，比他们还让我觉得恶心！’说罢拧身摆首，竟自闷头离去了。

虽然心下凄苦，但毕竟已经料到了他的这种反应，碎月很快恢复正常，扫视了一眼周围，赫然发现让儿子恶心的‘他们’里，竟然包括了自己的丈夫！

祁门则趁势宣布道：“按照厂规，凡得老天庇佑，斩臂不断者，特赦！”

碎风等人虽有一些不甘，但是厂规的确如此，只得任由江醒离去。

仲夜过半，月残风稀，一道泛不出任何光泽的黑影，在树梢之间飞掠而过。树枝上，夜来鼠正抱着一根霜黄枝，有滋有味的啃着，等到劲风罩体的时候它已然连害怕都来不及了。

‘噗！’，那看似要将它切成两半的刀锋，却只在它脑上轻轻一点，之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往另一个角度的上空，转眼间便消失在夜来鼠的狭窄视野里。

脑袋比脖子还细的小鼠，只抬头漫无目标的扫视了一遍，便张开尖牙，毫不犹豫的将方才经历当做了幻象，继续埋首进入到了它的美食王国之中。

另一只正在觅食的鸠头鹰，拢翅伸腿，身体呈利箭之形，直冲天际。眼中的目标逐渐涨大，正是那把行踪诡异的单刀。错误的将其当作飞禽一类，鸠头鹰恐怖的锯齿状尖喙，自下而上，对着自认为的该物要害处，就是奋力一啄。

‘嗖！’，仆一接触，单刀便已借力冲霄，如同一道芒刺般插入明亮的缺月之中，为本就残缺不全的月亮增添了一道细长的阴影。

底下以速度著称的鸠头鹰望速兴叹，扑腾两下硕大的翅膀，折翼而去。

此时金都城内陡然传出一道惨呼，虽然悲戚，却气壮山河。伴着那道惨呼，一条粗壮的黑烟，自城中激射而出，以比之单刀快愈十倍的速度，追到其身边，迅雷不及掩耳的灌注到了刀体之内。刀身骤然间转体直坠急下。刀下苍茫的大地阡陌毕现，可见霜林抱湖，紫水环山，雄伟的金都不过依山一隅。

正对刀下的城内地面上有一蝼蚁般的黑点，那是百感交集的江醒正借着寂寞的夜色，就着颓败的街道，感叹命运的不公。偶尔间的一抬头倒是让他见到了俯冲而来的刀刃，吓得他拔腿就要来个赖驴打滚，但是顶上却分明传来一种同他生命有着某种特殊联系的气息，如同老友重逢，如沐春风，使他将一切危险离乱尽皆抛诸脑后。

没有飞溅的尘土，没有磅礴的气势，唯一的‘哐噹’之声，亦是刀身侧翻在地所发。

江醒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刀得钝到什么程度啊————刀尖对准地面，看上去力道惊人的笔直坠下，竟未入土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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